那她在他眼里,到底是個什么?
小荷想到此,心臟漸漸被拽緊。
她沉湎于重逢的喜悅,卻忘了他并非從前的夫君,他沒有與她的記憶,這三年間他到底過著怎樣的生活,她亦無從知曉……
正在這時,她又聽外面的人說道:
“嘻嘻,您對嫂子真好,跟對滄州那群小嫂子們一點都不一樣。”燕別山感嘆。
燕別山的原意是,將軍照顧了大姨子這么多天,竟然連大姨子的名字都不問。
就算是抱著大姨子走路,不過也只是憐憫大姨子傷重,這般克己守禮到了極致。
可見將軍是如何對夏月嫂子用情至深,跟對滄州那群被老爺子硬塞過來的小嫂子們,真的一點也不一樣。
他知曉將軍潔身自好,雖然殺伐果斷、縱橫天下,可在感情方面,就是個妥妥的雛兒。
他作為過來人,鐵定要多促成促成,以后將軍,指不定要多感謝自己呢。
謝淮聽到燕別山說“嫂子”一詞,想當然以為他指的是馬車里這位,但聽他提及“小嫂子們”,那雙好看的劍眉蹙了起來,“什么小嫂子,別亂說。”
他連看都沒看那群少女一眼,雙方各自嫁娶,他也別耽誤了人家。
“燕校尉,管好你的嘴。”謝淮瞪了他一眼。
不等燕別山再說什么,車簾一扯,便上了車。
徒留下燕別山,挺委屈地撓了撓腦袋。
燕別山顯然意識到這句話的問題,大姨子還隔著車簾在聽呢,這句話一說出來,不正是明示將軍有很多女人嗎?
到時候指不定,在大姨子心底,給將軍造成怎樣的誤會呢。
哎,他這個爛嘴巴,不會講話,就別講嘛。
燕別山又揉了揉自己的嘴,還是素得太久了。
以前他那位老情人在的時候,他這張嘴老花了,逗得老情人每天都開開心心的。
現在呢,只能每天跟那板正著一張臉的小老頭江鶴詞斗嘴,斗得一張嘴滂臭。
該死的江鶴詞。
……………………
謝淮一進馬車,就直覺事情大了。
他的小姑娘縮在車角落里成了小小的一團,渾身氣得都在抖。
他長臂伸過去,準備把她撈回來。
筋骨分明的手指剛動,就聽到一個吸鼻子的聲音,“你別過來!”
這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意思了。
馬車骨碌碌地行駛了起來,車內有些顛簸。
謝淮沒有退卻的意思,他膝蓋半蜷,手撐車壁,偉岸的影子籠罩著小小的她,認認真真問,“你姓何,對不對?”
“你才姓何,你全家都姓何。”小荷鼻子酸極了。
她心臟突突突地跳,額頭也滲出細密的汗。
燕別山說的那句話,不斷在她腦海里回放,什么叫做滄州的那群小嫂子啊……
意思是,他已經在滄州,嫁娶了很多次,充盈了整個后院么?
怪不得……怪不得他第一眼見到自己,會如此隨便、如此放蕩,不過把她看做他后院的一員罷了。
睡了便睡了,帶回去與姐姐妹妹做伴。
然后又在重新一次的征伐中,結識新的女人,開始新一段的風流韻事。
把她遺忘在孤獨的后院中,和燕別山口中,那些沒有名字的小嫂子們一樣……
……
……
燕別山的一句話,成功讓三個人都誤會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