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荷搖搖頭:“不會,你們去解約時,把事情全推到我身上,就說是我慫恿的。”
“若是你們再晚一點去要,就真的一點也擠不出來了。”
“之后若何家財產充公,你們那紙合約只能廢棄;若是你們提前去鬧,官府或許還能把你們的還給你們。”
李姓寡婦又是擔心:“那……那……梁姑娘,你怎么辦?”
商戶們:“對啊,小荷姑娘,你怎么辦?”
小荷笑了:“不用擔心,我求之不得。”
小荷明白,如今垂死掙扎的何家最大的倚仗就是滄州節度使顧云舟。
她千方百計在何家那里遞上自己的名字,就是為了見顧帥。
陛下對她太過小心與愛護了,他是不會讓她見外公的。
可她不能永遠避著他,他若是不認識、不熟識她,他永遠對她存在偏見。
她主動遞上投名狀,就看對方接不接招了。
她不怕外公,她相信在這個亂世里面,唯一包容陛下、支持陛下,甚至把自己絕大部分的權力全都讓渡給陛下之人,絕不是壞人。
小荷要跟他好好地聊一聊,況且,她還有大殺招呢!
小荷顛了顛背簍,背簍里的小肥胳膊又摟了過來,親親熱熱地喊:“娘娘……”
誰又能不喜歡小虎子呢?
……………………
林蘊這幾日要么一大早就去了商鋪里,要么半下午由林遠親自送回來。
她膽敢當面揭何家的丑,何家對她恨之入骨,早就放話要整她。
可何家今非昔比了,沒有禁衛軍這把刀之后,何家也只敢暗地里堵她,或者半夜開始叫罵她沒良心。
何家還想收回她的鋪子和院子,她直接理都不理,有本事何家先把銀錢退了。
可再過了幾日,何家叫也叫不出來了,整個晉安城都知道了何家死乞白賴借了將軍的勢。
何雨眠在節院待不下去了,灰溜溜回家。
被何家坑害過的商戶們紛紛上門,要求退還他們的銀錢。
就連舊部那些人也鬧起來,說何家害他們禁衛軍里的小輩們丟了飯碗、進了監牢,要何家賠償他們這些小輩一生前途。
何表姨再也神氣不起來了,再度病了過去,只不過這次沒有林蘊近身陪侍了。
何雨眠窩在閨房里哭了一遍又一遍,可她的跟班們都與她斷絕了關系。
何瘸子眼看著門都被敲爛了,他一遍遍地從那些膽大包天的商戶口中,聽到了同一個名字——
梁小荷。
梁、小、荷!
何瘸子后半輩子太安逸了,安逸到他完全無法承受驟然間的反噬,被逼得狗急跳墻、走投無路……
他決心放手一搏,在事情落到谷底之前,去見顧帥一面。
他就不信顧帥就這么丟棄何家,就算他何瘸子身死人滅,也要與梁小荷那個賤人同歸于盡!
他穿上那年與顧帥一同逃難的衣服,手上帶著一把刀,跪到了顧帥的院前。
他痛哭流涕,將刀抵在脖頸上劃過去時,顧云舟久閉不開的門終于打開。
“顧帥,早知被羞辱至此,我還不如死在二十年前的那家農院之中!”何瘸子脖子的血流了遍地,失聲痛哭。
內殿之中,裹著抹額的顧云舟目眥欲裂。</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