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未有過的無力感，一下子讓馬長征全身就像是突然之間被抽空了一樣。
可以說，他徹底失去了與齊緯國談判的砝碼。因為他知道，消息很快就會傳到齊緯國的耳朵里去。
而妻弟這邊，他想了一個中午，也沒有想出一個可以讓柳正茂全身而退的法子來。
他相信，只要自己不能給齊緯國足夠的利益，不論自己提出什么方案，對方都會想辦法把路堵死。
特別是齊緯國那句“我這個省委書記的老臉往哪兒放”，似乎已經表明了他的態度。
可是，馬長征還是不死心。
現在他已經不再單純是為了這個不爭氣的妻弟而努力，他必須向社會證明，他馬長征不是凡凡之輩，自己還沒有被齊緯國這條過江龍壓制。
于是，他撥通了齊緯國的手機。
“長征同志，有什么事嗎？”齊緯國很客氣的問道。
他都在等著馬長征開罵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馬長征的態度非常和氣。
“齊書記，我有一個不情之請。”
“你說。”齊緯國也很干脆。
“我考慮再三，這次柳正茂的事情鬧得確實有點兒大，我不指望能讓他全身而退，可齊書記您看能不能這樣，先把他保釋出來，讓企業繼續運轉著，這樣的話，就能夠保證那些購房戶及時順利的住上新房子了。這畢竟是咱省的一項重要民生工程。然后，再重重的罰他一筆，也算是對社會有了一個比較圓滿的交待。如果他自己不思悔改，那就再把他關進去，讓他坐一輩子的大牢。對了，之前我承諾過的一切，依然算數，決不食言！齊書記，能不能網開一面？”
馬長征已經把姿態放到了最低。
他這一步盤算得很美，只要柳正茂還能在外面晃悠，企業還能正常運轉，這就是他馬長征沒被扳倒的最有力的證明。
聽完馬長征的一番陳述之后，齊緯國沒有馬上作出回應，而是遲疑了幾秒。
“長征同志，你能不能聽我一句勸？”
“齊書記，您說。”從齊緯國的話里，馬長征迅速捕捉到了一個不祥的信號。
“嘉禾地產的事情，你還是盡量不要管了，免得引火燒身。”
齊緯國語氣誠懇，甚至還有些苦口婆心的味道。
“齊書記，雖然柳正茂是我妻弟，但是，我可以對天發誓，我與他沒有任何的經濟利益輸送關系，何來引火燒身之說？”在馬長征看來，這就是齊緯國不想放過他妻弟的一個借口而已。
扳倒柳正茂，就等于扳倒了馬長征！
“老馬，不是我不想幫你，而是這件事，已經包不住，被上面知道了。如果咱們不進行嚴肅處理的話，你我都過不了這一關的。”
“齊書記，你這就不地道了吧？說好的咱們兩個人可以先商量的事，你竟然直接捅到上面去了？老齊，你讓我非常瞧不起！”
馬長征第一判斷就是，齊緯國為了打擊他這個坐地虎，利用嘉禾地產的事，向上面打了小報告。
“長征同志，你可以用腳后跟想一想，這樣的事情，我會向上面打小報告嗎？我是為了證明我齊緯國無能，還是為了證明我是個小人？”
齊緯國這番話，還真讓馬長征動了心思。
不得不說，這段時間的較量之后，馬長征確實看到了齊緯國的厲害之處，他不動聲色，竟然用一個小小的副處，就撬動了他這個一省之長的根基！
雖然這里面有著他自身的失策，但同時也證明了對方手法的高明。
至于人品，他在內心里也不得不承認，齊緯國絕不是那種搬不上臺面的人物。
“齊書記能不能明示，是誰在背后捅了我？”
“馬省長，咱們都是同事，不要為難我好不好？其實你自己想一想，也可以猜得出來的。”
就在這時，馬長征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他掏出來一看，頓時神情大變。
“齊書記，不好意思，我接個電話。”
馬長征看著備注上的名字，臉色都變了，他迅速出了齊緯國的辦公室，朝著自己在省委的那間辦公室走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