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衛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在巷子里激起一片塵土。
蘇瑾蜷縮在墻角的陰影中，雙手緊抱著膝蓋，看著那些威風凜凜的玄鷹袍在陽光下閃耀。
“砰！”大門被野蠻地踹開，木屑紛飛。
“你們要干什么？這是私宅！”
嬸嬸驚慌失措的聲音和叔叔憤怒的斥責聲傳來，蘇瑾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的肉里。她能感受到掌心傳來的刺痛，但這點疼痛與內心的煎熬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兩個月前的場景歷歷在目，父親和大哥被影衛帶走時的畫面又浮現在眼前。那天也是這樣的大熱天，父親被反綁著雙手，大哥被打得遍體鱗傷，血跡浸透了衣衫。
遠處傳來瓷器碎裂的聲響，夾雜著祖母的啜泣聲。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掐動法訣，默念咒語，一道若有若無的星光落在她眼中。
這是她從《玄天秘錄》中學到的秘術，可以通過靈蝶觀察遠處的情況。
留在潘家的兩只靈蝶同時睜開眼睛，通過它們的視角，蘇瑾將屋內的情形盡收眼底。
三名影衛闖入院中，為首的那人面色陰沉，眼神凌厲如刀。“將宅子里的人都帶來查驗！”
幾名影衛立即分頭行動，粗暴地推搡開擋在面前的下人。叔叔蘇涌顫抖著站了出來，他向來軟弱，此刻能挺身而出已是用盡全身力氣。
“你們憑什么？我兄長的案子不是已經結了嗎？”蘇涌的聲音發抖，卻依然強撐著質問。
錢銘冷笑一聲：“結了？誰說結了？新的證據表明，你兄長很可能還有同謀。”他逼近蘇涌，“若是知情不報，你全家都是同罪！”
嬸嬸緊緊扶著祖母，低著頭不敢直視那些兇神惡煞的人。影衛如狼似虎般沖進各個房間，砸碎的聲響不斷傳來。
“大人，沒找到人。”片刻后，手下趙剛向錢銘匯報。
蘇瑾暗自松了口氣，卻又在聽到趙剛提到“有人看到六七歲的小女孩”時，心又提了起來。
“什么小女孩？”錢銘瞇起眼睛。
趙剛低聲道：“坊間傳言，有人看到蘇家的小姐還活著，就在昨日，還有人看見她在集市上晃蕩。”
“荒謬！”嬸嬸突然叫道，聲音里帶著哭腔，“我那可憐的侄女早就......”
祖母的哭聲突然響起，打斷了嬸嬸的話：“囡囡，是你回來看我們了嗎？你還這么小，快回陰間去吧......”
蘇瑾眼眶發熱，她多想沖出去抱住祖母，告訴她自己還活著。可她不能，父親臨走前的叮囑言猶在耳：“無論發生什么，都不要沖出去，要活著。”
通過靈蝶的視角，她注意到那個叫孫謹的百戶正意味深長地盯著廊下的靈蝶。那目光太過犀利，仿佛能看穿一切。蘇瑾心頭一緊，立即收回法力，切斷了聯系。
這個孫謹，絕非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