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空哥哥，不要生氣了，嗯？”風鈴側著身子柔聲說道。
回到孟云空的修煉小屋后，兩人挨著坐了下來。
“嗯，我不生氣。”孟云空扭過頭，擠出一絲笑容。
風鈴猶豫了一下，似乎是在組織語言，然后接著說道，“他們也是因為害怕，這段時間的壓力實在太大了，他們無處發泄，現在爆發了出來，所以惹怒了云空哥哥，你不要恨他們，好不好？”
孟云空微微一笑，風鈴是在害怕他去找對方的麻煩，害怕造成更加嚴重的后果。
“我不恨他們，”孟云空說道，“而且很快也不會見到他們了。”
“嗯？”風鈴有些疑惑，“這是什么意思？”
“我要走了。”
“走？”風鈴有一絲不好的預感。
“離開青城。”孟云空緩緩說道。
“你要離開青城？”風鈴的聲音因為震驚而變得有些尖細。
“嗯，”孟云空語氣低沉，“這個想法已經有一段時間了，而現在又出了那樣的事，我想不出我還有什么理由待在這里。”
他嘆了口氣，“離開，是最好的選擇。”
孟云空神色黯然，昏暗的燈光將他的身影投在墻上，映出一大片陰暗。
風鈴感到一陣心疼。
每當這時候，云空哥哥總是顯得很脆弱，很孤獨，而這種脆弱和孤獨，他從來沒有在別人面前展示過。
她還記得在小的時候，孟云空便經常露出這種表情，但自己每次問他，他都是溫柔地笑笑，然后摸摸自己的腦袋。
這么多年，這種情況一直持續了下來。雖然孟云空對他很親昵，但風鈴總覺得自己和孟云空之間隔了一段很遙遠的距離，而這段距離從開始的時候便已經存在。
盡管這些年感覺近了一些，但在她的心中，孟云空仍然是一個難以觸及的虛影，不論她如何努力地去奔跑，始終也摸不到對方。
這種距離感讓風鈴很討厭，所以她竭盡可能地去消除這種不適。
她經常來找孟云空，纏著他陪自己聊天，陪自己修煉，而每次孟云空也都有求必應。在那些快樂的時光中，那股討厭的距離感便會暫時消失。
而現在，孟云空卻要離開青城了。
風鈴低下了頭，淚水逐漸淹沒了她的眼睛。
“鈴兒。”孟云空輕聲說道，面露歉意，剛準備說些什么。
“我支持云空哥哥的想法，”風鈴突然抬起頭，眼中的淚花閃耀，她微笑著說道，“不論云空哥哥如何決定，我都支持你。”
“鈴兒。”孟云空心里暗嘆了一聲，看著眼淚從風鈴瓷娃娃一般精致的臉上滑落而下，他突然覺得自己真是個十足的混蛋。
“啪！”孟云空抬起右手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一道清晰的掌印立刻出現在臉上。
“干嘛打自己？”風鈴略帶埋怨地說道。
孟云空低垂著頭，沒有說話，又抬起左手，再次扇了自己一巴掌。
“云空哥哥！”風鈴著急了，連忙抓住孟云空的胳膊。
孟云空抬起頭，他剛才下手極重，火辣辣的感覺不斷傳來，兩側臉頰此刻已經有些發腫。
風鈴從懷中拿出一個小瓶，準備給孟云空涂抹一些藥物，但被他阻止了。
“鈴兒，不要管我，我沒事的。”孟云空輕聲說道。
他再次摸了摸風鈴的腦袋，咬了咬牙說道，“鈴兒，謝謝你一直以來對我這么好，我欠你的實在太多。我知道這么做很自私，但我不能再待下去了，也無法待下去了。”
“嗯，我知道，”風鈴看著跳動的燈火，聲音很輕，“云空哥哥選擇離開我能理解，這樣對每個人來說都是最好的結果。”
孟云空點了點頭，他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些什么，只能靜靜看著風鈴。
兩人一時間都沉默了下來。外面夜色深沉，蛐蛐的叫聲在一片安寧中顯得異常突兀和響亮。
“云空哥哥準備什么時候走？”風鈴突然問道。
“明天。”孟云空說道。
“走了之后呢，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再看看吧，世界這么大，總有能去的地方。”
“那都需要拿什么東西？長時間在外拿的東西應該很多吧。”風鈴又問道。
“其實也沒什么可拿的，”孟云空突然想起前世徒步時的情景，笑著說道，“銀子帶夠就行了，出門在外也沒那么多講究。”
風鈴輕輕“嗯”了一聲，又將頭垂了下去。
孟云空也沒有說話。
“不早了，云空哥哥早點休息吧，明天還要趕路呢。”風鈴又抬起頭來，微笑著說道。
“那你呢？”孟云空問道。
“我當然也要睡覺啊，”風鈴瞪著眼睛理所當然的說道。
孟云空笑了一聲，“那我送你回去吧。”
風鈴點了點頭，和孟云空一起走出屋外。
一路上，兩人不約而同的都保持了安靜，沒有說話。
“到了，”孟云空看了看前面的山峰，“早點休息。”
風鈴輕輕點頭，看了他一眼，然后向山上跑去。
看見風鈴上了滴水崖后，孟云空這才回到了自己的小屋，外面繁星滿天，一片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