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那鋒銳的門牙,甚至能夠咬穿塑鋼和陶鋼混合打造的墻壁,然后把洞鉆的到處都是。
可想而知,人類的肉體面對那些鋒利門牙時會是什么結果。
自從來到了軌道空間站后,戴米恩終于能夠吃上飽飯,喝上干凈無異味的水。
雖然這些食物一樣是經過工業流水線生產出來的人造食物——不過卻根據最科學的配比添加了脂肪、淀粉、蛋白質和維生素,再加上一點調味劑,簡直就是人間珍饈。
告別了那些循環了千萬次,永遠帶著點怪味的飲用水,戴米恩甚至感覺基地里給他們這些工人洗澡的水,都比家鄉的好上幾百倍。
戴米恩感覺自己是幸運的,他剛好趕上了諾斯特拉莫發生巨大變革的時代。
而不是像自己的父親一樣,被酸雨灼傷了皮膚后不幸感染,最后因為缺少藥品硬生生的腐爛死去。
他曾經一度想要去街上搶劫,但是他根本就不是那些窮兇極惡平民的對手。
他自問自己也不是個好人,也曾經干出過偷竊的事情,但是那些都是為了生存。
不只是為了自己生存,更是為了自己的家人能夠活下去。
他永遠都不想再看到自己的家人,像父親那般渾身潰爛、惡臭撲鼻,毫無尊嚴的死去。
甚至在他死之前,他的血肉里就已經開始生長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蛆蟲。
他并不知道其他地方的人類有著怎么樣的生活,但是他只是本能的感覺,他們不應該這般活著。
人不應該活的像個畜生,亦或者說,畜生也不該這么活著。
起碼在戴米恩自己想來,但凡能夠有一條活路,誰又會想著去刀尖上舔血呢?
至少在這里,忒涅斯軌道空間站,他不敢有一點觸犯法律和規則的念頭。
甚至于,不止一次他在宿舍里倒班睡覺的時候,夢見自己不小心又犯了老毛病,順走了基地的東西,然后被管理員毫不留情的驅逐出境,趕回到諾斯特拉莫的地表上。
那是他做過最恐怖的噩夢,即便是他那猶如黑色幽默的前半生,也沒有如此駭人。
他絕不能再回到那個不見天日的地方,如果他被驅逐回去,那他寧愿自殺在自己的宿舍也要留在這里。
戴米恩看了一下身上的計時器,它提示自己可以獲得半個小時的休息時間,同時會有其他的工友來頂替他的崗位。
他快步的走到了休息區,不過卻沒有躺下休息。
只見他湊到了休息區的沉思者計算機面前,一邊狼吞虎咽的把工餐塞到了嘴里,一邊熟練的打開全息投影,開始學習起他還沒掌握的技術。
生在諾斯特拉莫底巢的他自然不可能有機會學習一門技術,即便是想要拜那些有技術的底巢人為師,都需要為對方白干好幾年活來換取一個機會。
戴米恩的骨子里有一種強烈的危機感,而危機感經過轉化后,變成了旺盛的進取心。
他就像是一塊干癟的海棉,迫切的想要汲取任何有用的東西。
自己擁有的,和真正屬于自己的,完全是兩個概念。
戴米恩在建筑工地上看到過一些“非人”的存在,那是一些體型更為龐大,并且更適合建造的工業型鐵人。
它們甚至能夠輕松的提起十幾噸重的建筑材料,然后像是搭積木一樣把材料拼湊起來,隨后用物質重組機進行完美融合。
還有一些外表上看起來和他們沒有區別,甚至更英俊、更聰明的石人。
他們的腦子格外的聰明,并且完全過目不忘,這些石人擔任了工程師和研究員的職位,把控著修建進度按照計劃進行。
當意識到石人和鐵人的存在后,戴米恩就知道自己這些諾斯特拉莫人,其實并沒有太大的存在價值。
論力氣和技術,他們遠不如金屬之軀的鐵人。
論智慧和計算,99%文盲率的他們更是差了石人一萬條街。
他們還要吃喝拉撒睡,而石人和鐵人只需要能源就可以了。
而他們之所以能夠在忒涅斯軌道空間站有自己的工作崗位,完全是因為新上任的大人物,為了照顧他們生而為人的尊嚴所給予的。
戴米恩不知道導致這一切發生改變的人是誰,但是他很感謝那個大人物,發自心底的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