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兵器交擊聲，甲胄碰撞聲，戰馬嘶鳴聲，以及慘烈的哀嚎聲響徹戰場。
李昌平不管不顧。
以自己為尖，身后三千歧軍做錐形狀，狠狠鑿進遼軍戰陣。
在前方防御過重時，又驀的撥馬，朝斜刺里鉆進，而后不待遼軍涌來，再次換角度沖殺。
如此十余次，遼軍終于亂做一團。
像一塊四分五裂的蛋糕，再也黏不起來。
剩余依舊還活著的遼軍，呈潰敗之勢退了下去，再不想與他交戰。
只留下戰場上，一片無主馬兒茫然失措的來回踱步。
再看身后的一眾歧軍。
也是微微有些喘氣，明顯經歷如此拼殺，他們并不輕松。
“換馬！”
沒有絲毫耽擱，李昌平從自己的馬上跳了下來。
隨意選中一匹遼將的寶馬騎了上去。
他知道慘烈的戰斗才剛剛開始。
之前自己只是沖破了前軍的封鎖，現在才真正要去跟中軍作戰。
耶律阿保機和張子凡都在這里指揮，這也是遼國最精銳的部隊。
想干掉這倆人，就只有硬碰硬了。
此前一直奔襲作戰，戰馬消耗頗大，再跑下去，有累死的風險！
換馬是最好的選擇。
而且漠北產的馬，也更為優良一些。
卻在這時。
身后煙塵滾滾而起，厚重沉悶的鐵蹄聲再次傳來。
李昌平不敢耽擱，用槍桿狠狠抽打馬屁股，一路往著遼軍最中央位置沖去。
路上閃過的些許遼軍，都被橫掃喪命。
靠著蠱蟲的指引，幾乎沒碰上什么阻礙，便看到了一張迎風飄擺的遼字大旗。
之前在鳳翔城上見過。
這就是耶律阿保機的帥旗，它在哪，耶律阿保機也在哪。
李昌平再次加速，離帥旗越來越近。
而與此同時。
在那帥旗之下，張子凡緊握雙拳，額頭的青筋根根暴起。
一張臉上盡顯猙獰恐怖。
“怎么可能？他怎么會找到這來？我五路大軍，竟然都被他避開，軍神在世也不可能做到！”
初始的不信后，臉上轉而化作了恐懼。
看著眼前卷起的濃煙，一股深深的挫敗感涌上心頭。
再看看耶律阿保機質疑的目光，張子凡仿佛受到了侮辱，目光狠狠道：
“遼王，李昌平沒死在亂軍當中，這是上天要他死在你我手里。天道不可違，此戰他必死無疑！”
“張天師難道還有什么辦法？”
事到如今，阿保機也只有把希望寄托在張子凡身上。
“有！十萬大軍奈何他不得，我們還有漠北高手在，足以將他斬殺此處。”
張子凡急切道：“我知道令愛出身薩滿，全力出手，僅在袁天罡之下。還有大賀峰、遙輦、世里姑娘……”
“這些人一同出手，哪怕袁天罡一時半會兒也不能拿下，何況是李昌平？”
“我已傳下令去，我軍全數往此地包抄而來，只要攔住李昌平一時，他必死……”
啪～
剛說到這。
話音就被一道嘹亮的箭鳴聲打破。
刺耳的銳響似乎穿破了蒼穹，直直朝張子凡射來。
————
那上面森白色的冥死之氣，幾乎連空氣都腐蝕，超越了音速……
而在聲音響起的同時，張子凡便感到生命正在流逝，一股涼氣直貫腦門，每一根發絲都仿佛倒立了起來。
這是他無限接近死亡的一回。
甚至都不用那箭射進身體，只需感受感受氣息，就蒼老了幾歲。
但此時已經躲閃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