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惇將小冊子收起來，目光灼灼的看向南方。
冊子上，有一道圣命：上蒼有好生之德，卿當切記，不可殺俘！曉瑜全軍：此戰，俘獲與斬首賞賜相當！然，圣人有教：以德報怨，何以報德？故凡所俘獲之交趾士卒，皆可發賣于市，所獲錢帛，為諸軍之賞！
狄詠深深吸了一口氣。
司馬光則嘆了口氣，輕聲道：“熙寧南征，死于交趾刀兵之下的人，不過數百……然死于瘴癘者，卻多達數萬！”
據說有些人還抵達過印度、斯里南卡等地。
現在這些枷鎖被打開了，猛獸被釋放了。
于是，榨干了整個開封府十四縣的余糧，依然不夠。
實在是這冊子上的內容，讓他大開眼界。
可這有什么關系？
單純的武臣，憑著一腔忠君的熱血，給天子背鍋，很正常的。
兩宮、天子還有朝野的戰意，都已經被鼓動起來了！
“還有登州蘇軾……”
他們將在南方的交趾，讓交趾人知道，為何五代的藩鎮，可以以一隅之兵，南征北戰，甚至能夠常常去草原上打草谷。
“算上儂智會、儂盛德等人的侗兵，應該能有兩萬余……”
那就太好了！
而這個時代的航海技術，完成這樣的海運是沒有問題的。
“希望，諸軍都能平安歸來！”呂公著輕聲說著。
這也是極好的。
馮景就又拿著司馬光的上書，送到了他手中。
不過，據說交趾和占城有世仇。
章惇一邊享受著美人的服侍，一邊慢悠悠的從袖子里抽出了那本天子賜給他的小冊子。
“因此汴河今年在正月初就已經通航了！”
趙煦打開一看，看著上面的文字。
讓福建、浙江、江蘇甚至交趾的稻谷，從海路運到登州。
趙煦記得在現代的史料上，元朝就一度通過海運，供應大都。
便和馮景道：“去取紙筆來……朕要手詔蔡京、陳睦……”
呂公著點點頭。
呂公著沉聲道：“廣西應該還能抽調出一萬多……”
“這甘蔗，該找誰種？”
大宋海商們，可是能遠航南洋諸國的。
因為他們比虎豹更嗜血，比夷狄還野蠻！
殺人盈野，無惡不作！
只知忠君奉旨罷了！
趙煦聽著，也有些神往了。
交趾再怎么樣也是一個南方大國，帶甲十余萬。
五代晚期，后唐滅亡，南漢劉巖無能，才使交趾脫離中國。
被套上了種種枷鎖。
儂智會啊！
此外，天子還小冊子里告訴他——朕觀皇考所遺文字，知交州有甘蔗，可榨之為糖！
“郭仲通（郭逵）、趙公才（趙卨）當年，難道不是穩重老成之臣？”司馬光反問。
馮景領命而去，很快奉來紙筆。
所以，或許只需要一個啟發，一道命令，就可以開辟出一條新的生命線。
司馬光聽著，雖然不太滿意——因為呂公著只反對大量抽調兵馬。
只是打疼交趾，讓其低頭臣服，納貢、輸米，并將元豐之后賜還交趾的廣源、思閬等州重新拿回來，以示懲戒。
所以啊……
……
換而言之，若只是小規模的，譬如幾千人的抽調，他就不會反對了。
于是，在那份小報的鼓噪下，太學生們群情激憤，汴京百姓、輿論，也都是喊打喊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