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的確如此,但這件事大伯只是私下跟她交代了一聲,并未外傳,畢竟八字還沒有一撇了。
如今她突然當著那么多人的面說出來,如果對方再拒絕,那賈家的臉面,大伯的臉面,只怕都掛不住了。
想到明日爹爹可能會對她的訓斥,以及帶給賈家的影響,她頓時有些忐忑。
與老祖宗說了一會兒話后,她便離開了。
賈迎春見她離開,也跟著告辭。
不過她在回屋胡思亂想了一會兒后,便帶著丫鬟出了門,去了表妹那里。
林黛玉也剛從老祖宗那里回來,見她似乎有事要說,立刻把她拉進了房間,讓丫鬟嬤嬤都退下了。
賈迎春又去關了門窗,方拉著這位嬌弱表妹的小手,低聲道:“黛玉,我今日出門,遇到了一位……一位算命先生,他為我看了相,還送我了兩首詩,我有些看不懂,你幫我看看。”
“算命先生?”
林黛玉一聽,掩嘴一笑,眉梢里滿是柔弱嬌俏的美,道:“二姐姐,你在哪里遇見的算命先生?莫不是遇到騙子了?”
賈迎春搖了搖頭,神色焦急地看著她道:“黛玉,不是騙子,你幫我看看唄。”
林黛玉見此,只得收斂笑意,點頭道:“那二姐姐念來,我聽聽。”
賈迎春想了一下,突然起身,走到案臺前,攤開了一張宣紙,一邊拿起墨塊研墨,一邊道:“我還是寫下來,你幫我看看吧。”
林黛玉起身跟了過去,應了一聲。
賈迎春提筆蘸墨,在心頭默念了幾遍,方落筆寫出。
林黛玉一邊仔細看著,一邊念了出來。
“子系中山狼,
得志便猖狂。
金閨花柳質,
一載赴黃粱。”
念完,她頓時秀眉一蹙,心頭有些發堵起來。
賈迎春接著寫下了第二首。
她繼續念了起來。
“見月寒燈照泣顏,
孫枝凋盡剩枯山。
不堪回首人何在,
嫁夢成空魂魄還。”
賈迎春寫完,放下筆,目光看向了她,低聲道:“就是這兩首。”
林黛玉的目光,定在宣紙身上,嘴里反復念著。
“金閨花柳質,一載赴黃粱……”
“不堪回首人何在,嫁夢成空魂魄還……”
她突然抬頭蹙眉問道:“二姐姐,那位算命先生還說什么話了嗎?”
賈迎春猶豫了一下,道:“他說我的命不太好,特別是姻緣,以后……以后可能活不過十七歲。”
此話一出,林黛玉臉色頓時一變。
她又仔細看了一遍宣紙上的兩首詩,頓時俏臉一板,眉梢含怒道:“二姐姐,不要相信他!肯定是騙子,就在胡說八道!你當時就該讓護衛,直接把他打走的。哼,哪有這樣詛咒人的。”
賈迎春低頭沉默了一下,道:“黛玉,他不是騙子,我相信他。”
隨即拉著她柔若無骨的小手道:“好妹妹,可以幫我解釋一下嗎?”
林黛玉還要勸說她不要相信這些鬼話時,卻見她忽地紅了眼圈,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又哀求道:“好妹妹,求求你了……”
林黛玉見此,只得嘆了一口氣,道:“按照那人對你說的話來猜測,第一首詩的意思,應該暗喻你以后所嫁非人,只一年,便可能會香消玉殞。第一句里的‘中山狼’,可能是一個名字,或者外號。至于第二首……”
說到此,她又低頭看了幾遍,道:“意思很簡單,結合他那番話來解釋,應該也是嫁與他人后……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