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他大口吃著面條的時候，余光卻瞥到一道身影從食堂門口走了進來，身影的速度很慢，每走一步都很艱難。
是之前那個義工，迷霧剛剛退去竟然就來了。
“畢錚！”
坐在林覺前面一桌的張老師沖著那道身影揮了揮手。
畢錚拖著腳步，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張…老師…昨天起霧了，院里沒什么…事吧？”
他說話很慢，說兩個字都會停頓一會，當來到張老師跟前時，他注意到了坐在后面的林覺，不由地一愣。
這是什么表情？
第一次也是這種表情，這畢錚真認識周越不成？
林覺對著對方回了個友善的笑容，不過畢錚似乎并不領情，匆匆地移開了目光。
這人的態度讓他感到有些古怪，他連面都不吃了，豎起耳朵偷聽著畢錚和張老師的談話。
不過二人之間的談話基本都是圍繞著福利院展開，并沒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信息。
“對了，給你介紹一下。”張老師終于想起了后面坐著的林覺，對著畢錚介紹道：“這個是周醫生，昨天要不是他幫忙，廖凡就危險了。”
來機會了。
林覺當即站起身走了過去，主動伸出了手：“你好，我聽張老師說過你，說起來我倆也算有緣分，我有個表弟也在你那個學校。”
畢錚并沒有和他握手，而是緊緊盯著白大褂上別著的銘牌：“你…那個…表弟是…什么專業，叫…什么？”
“李格，美術專業的。”林覺很是自然地把手收了回來，回答得也很流暢。
沒想到的是，畢錚繼續在追問：“哪個…班的？”
“這人在懷疑我。”
“為什么？我和他不過萍水相逢，只見過兩次面，從未交談過，為什么會引起對方的懷疑？”
林覺自問自己的話術和表情都沒有破綻，之前和他接觸過的人也從未對他產生過懷疑，可畢錚似乎并不相信他所說的話。
他微微皺眉，裝作思索的樣子：“具體哪個班我也不太清楚，只是聽說他在那個學校學藝術，畢竟是表親，很少走動。”
“李格……”畢錚沉吟著這個名字，看樣子似乎會回學校去打聽。
好家伙，是真的不相信我。
林覺搞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個地方引起了對方的懷疑，他岔開了這個話題：“聽張老師說，你是雕塑專業的學生，我還挺喜歡雕塑的。”
“20世紀初期，國外有一個很有名的雕塑家馬列維奇，他是抽象派雕塑的代表，他的作品中人物的五官扭曲歪斜，很能生動的反映當時那些生活在動亂年代中的人們的心理狀態。”
他把話題引到了雕塑上，當初在看到吳芳家里那些雕塑時，他就懷疑那些抽象的雕塑可能出自“模特”劇本主人翁之手，所以說了一個抽象派雕塑大師，想要看畢錚的反應。
畢錚眼睛一亮，這話題涉及到他的專業，讓他頓時來了興趣，不過在看了一眼林覺后，他又緊緊閉上了嘴，一言不發地坐了回去。
張老師注意到了氣氛的不對勁，急忙圓場：“畢錚很少和陌生人接觸，有些認生。”
“沒事。”林覺笑了一下，扶了扶眼鏡，重新坐了回去。
他已經了解到了自己所需要的信息，那些抽象的人頭雕塑多半就是出自于畢錚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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