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一瞬間的功夫,宋言的面色已經陰沉如鐵。
這可算不得什么好消息啊。
他抿了抿唇,身子下意識后仰,靠著椅背,眼簾低垂,數不清的念頭快速在腦海中閃過。
現在的寧國,前所未有的衰弱。
而匈奴,則是貨真價實的龐然大物,同匈奴相比,女真孱弱的就像是幼兒園,根本沒有可比性。
女真想要入主中原,單單一個寧國能不能拿下尚且兩說,即便是將寧國拿下,那也要崩斷幾顆牙;可匈奴不同,那是當真有一定可能席卷寧國,乃至一統九州的存在。匈奴時常號稱有控弦百萬,百萬鐵騎之類,雖有夸大之嫌,但也足以看出匈奴的軍事實力是何等夸張。
一旦爆發戰爭,安州府,能抵擋三個月便已是極限,隨后大軍就會直逼平陽,定州;麾下黑甲士雖然在武器裝備上占據絕對優勢,還有一批震天雷,但能不能扛得住匈奴鐵騎,縱然宋言,心中也沒多少底氣。
火力,還是不足。
看來這段時間要加班加點的生產震天雷才行了。
良久,宋言這才開口:“繼續。”
得了宋言首肯,一直很安靜的梁婆子這才開口:“之所以發動戰爭,大約是有兩方面的原因。”
“一方面,去年冬日漠北天寒,亙古未有,匈奴人雖然也在入冬之前南下劫掠,但匈奴人口更多,而且和楚國接壤的邊境更長,是以劫掠多以楚國為主,而楚國軍事實力不弱,據說有老將鎮守邊關,匈奴多次扣關死傷慘重而無所得,最終退回漠北,沒能存儲到足夠多用來過冬的糧食,牛羊馬匹乃至匈奴人,餓死凍斃者無算。”
“現在匈奴,于糧食方面極度缺乏,楚國不太好惹,便將目標放在相對孱弱的寧國身上。”
嘎吱。
宋言的手指不由緊握。
干不過楚國就過來欺負寧國?他奶奶的,看寧國好欺負是吧?一時間宋言居然有種想要罵人的沖動,只是很快就忍住了。
因為他悲哀的發現這是事實……相比較楚國,寧國當真是容易欺負的那一個。
大抵,這就是弱國的可悲了。
不說太祖太宗時期,便是隆泰帝時期,一個戰神梅武,便能壓得匈奴不敢扣關,何至于現在這般狼狽?
“另一方面,匈奴大單于索綽羅已年邁,或許要不了幾年便要回歸狼神懷抱,是以包括索綽羅和匈奴諸王在內的高層,商議后決定,這一場戰爭也將決出下一任大單于的人選。”
“戰爭索綽羅并不會親自領軍,領軍的將會是索綽羅的四個兒子,也就是匈奴的四位王子。”
“四位匈奴王子,每人將會率領五萬匈奴鐵騎,最終將根據打下來的土地面積,掠奪的女人,斬首數,劫掠的物資,以及自身的損失,綜合來判斷。”
聽到這話,宋言出離的憤怒了。
他甚至有種強烈的被羞辱的感覺。
這些蠻子,莫不是將寧國當成了他們的狩獵場?而寧國人,只是他們眼中的獵物。
深吸一口氣,宋言強行壓下胸腔中的火氣:“繼續。”
梁巧鳳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自家侯爺,這才再次開口:“被我們抓獲的俘虜,便是索綽羅最小的兒子,匈奴小王子阿倫赤。”
“因其年齡同幾個兄長年齡相差很大,三個哥哥在匈奴中簇擁者甚眾的時候,他還在光著屁股遛鳥,等到索綽羅年邁,阿倫赤也才成年沒幾年,沒有多少時間在匈奴中發展自己的勢力,母族也不是特別強大的部落,是以在單于之位的競爭中并無任何優勢,四個王子,每人率領五萬鐵騎,但這五萬鐵騎需要他們自行招募,是以便多從支持自己的部落中征調。”
“那些部落首領,亦是希望支持的王子能成為單于,以期將來獲得更大的利益,所以他們并不介意派出族中最優秀的勇士……而阿倫赤就比較倒霉,就算是母族部落傾力支持,想要湊齊五萬鐵騎都很有難度。”
“若是勉強湊齊,隊伍中怕是也少不了老弱病殘。”
這樣一想,阿倫赤的情況當真不太妙,靠著老弱病殘,就想要拿下比其他兄長精銳鐵騎更多的地盤和斬獲,幾乎不可能。
可以說這場有關單于之位的競爭,還沒有開始,阿倫赤就已經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