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偶爾會卷進屋內,炭爐的上方便能瞧見一層略顯扭曲的氤氳,也稍稍吹散了一些一氧化碳的味道。
宋言靠著椅背,面露嘲諷。
女皇,你也配?
想當女皇,也得先看自己有沒有一個叫李治的老公,以及武則天的手腕。
這可不是出賣國家,出賣女兒就能達成的成就啊。
至于阿倫赤,根本就是個靠不住的。
本性兇殘,為了爭奪大單于的位置,便是兄弟也說殺就殺,然其人雖有小慧,卻無大智。
沒有忠誠的心腹,剛愎自用,生性多疑……最重要,這家伙還是個控制不住欲望的蠢材,明明是潛入寧國這樣重要的事情,偏生還管不住鈴鐺,結果被活捉,以致所有的計劃全都功虧一簣。
這樣的人,難成大事。
孔念寒計劃的很美好,但充其量也就是個空中樓閣,并無多少可行性。
其他的暫且不說,最起碼的一點就是,阿倫赤從始至終就沒有出現在索綽羅和匈奴諸王的候選名單之上,縱然三個哥哥全部死掉,匈奴這邊應該會從諸王中重新推選一人上位,甚至是扶持其他王子的血親。
匈奴單于的傳承方式多少是和中原王朝不太一樣的,以長子繼承制為主干,輔以兄終弟及,叔繼侄位等補充方式,并受貴族會議的最終決策權制約,并非是單純的父死子繼。
而且,就算是長子繼承制的主干也并非絕對,這時候的匈奴尚無嚴格嫡庶之分,只要單于位不旁落他姓,則長幼嫡庶不必深究,最多就是給長子一個優先繼承權,然如果其他兄弟有更優秀者,也隨時都能將你給踹下去。
是以,中原王朝皇權更替還有順利交接的時候,可匈奴這邊,每一次單于之位的爭奪,都是一番腥風血雨。
母族勢力亦會嚴重影響單于之位的傳承,若王子母親出自匈奴大貴族,諸如呼衍氏,蘭氏等,那縱然不是長子,繼承單于位的概率也會大幅度增加。
部落支持度同樣也是重中之重,若是王子能獲得更多部落的支持,便是單于也不能輕易將單于位傳給其他人。
阿倫赤不是長子,支持的部落數量極少,母族勢力不強,可以毫不客氣的說,從始至終阿倫赤都沒有哪怕一丁點登上單于之位的機會。縱然三個哥哥全都死了,索綽羅的兄弟繼承單于位的可能性都更大。
連宋言這個中原漢人都能看穿的真相,阿倫赤卻是看不透,只此一點便足以證明這就是個十足的蠢貨。
沒能看穿這一點,孔念寒也是個蠢的。
當然,不排除孔念寒還有其他計劃,對阿倫赤只是暫時的利用,只是具體的情況便難以推測。
宋言凝神靜思,梁巧鳳便安靜的站在身旁,不言不語,生怕一不小心擾亂了宋言的思緒。
“孔念寒希望阿倫赤成為匈奴單于之后,幫她圖謀寧國,可有說如何幫忙?”良久,宋言抬眸問道。
梁巧鳳搖頭:“未曾言明,但阿倫赤和唐生海都推測,應當就是借兵了。”
借兵?
這莫非是準備效仿唐肅宗回鶻借兵?
唐肅宗回鶻借兵的條件,可是給了長安洛陽兩京的物資掠奪權,城中金帛女子盡歸回鶻所有,盛世長安直接變的滿目瘡痍,神都洛陽更是人煙斷絕,千里蕭條。于此之后,更是要每年贈送絹帛兩萬匹,還開放互市,允許回鶻強買強賣,更是破例將大唐公主嫁給了回鶻可汗。
可謂盛唐之威盡喪。
孔念寒找匈奴借兵,就不怕有借無回?
這女人當真是個瘋子。
不過這也是這個時代的悲哀,上層人士為了自己的利益,隨意做出的決定便是千千萬萬人的消亡。
宋言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著:“總感覺,目前這些情報并非全部,還有很多信息未曾得到,諸如,孔念寒如何給阿倫赤保證,讓阿倫赤相信她能除掉三位兄長,從而達成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