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天誠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的明白這一點,匈奴人實在是太多了。一旦讓匈奴人破了城,城內的百姓會是怎樣的下場,衛天誠比任何人都要更加清楚。他所能做的,便是率領著麾下的士兵拼命的去支撐,若是安州城的府兵能及時趕過來支援,許是還有扭轉局勢的機會。
幾個親兵并不想離開戰場,可同樣也明白眼下的局勢,眼含熱淚,丟下一句將軍保重,然后便迅速離開。
用力吸了口氣,衛天誠看了看手中已經卷刃的戰刀,受傷的胳膊用力一甩,戰刀登時便飛了出去,一個剛剛砍翻守城士兵的匈奴人,堪堪再次舉起手中的彎刀,戰刀便嗤的一聲直接從側面貫穿了他的脖子。
眼睛中的兇殘和暴虐,霎時間消退,身子一個搖晃,尸體噗通一聲便撲倒在地。
順手從地上撿起一把砍刀,身子順勢旋轉,兩個沖著衛天誠撲過來的匈奴人直接被開膛破肚,內臟嘩啦啦的流下來一大片。
刀身轉了一圈,順著腰間劃過。
噗嗤。
身后一名準備偷襲的匈奴人,也被貫穿了小腹。
一腳踹出,受傷的匈奴士兵頓時被踹翻在地,緊接著上前一步,一腳踩住匈奴人的腦袋,雙手緊握刀柄,刀身沖著下方扎了過去。
又是一股鮮血迸射出去。
一手舉起沾滿了匈奴人肌肉組織的長刀,衛天誠揚天怒吼:
“死戰不退。”
沉悶的聲音,于城墻上蕩開。
明明整個戰場早已是一片混亂,可衛天誠的咆哮卻仿佛有著某種神秘的,難以形容的感染力,清晰的回蕩在每一個兵卒的耳旁。
“死戰不退。”
“死戰不退!”
“死戰不退。”
下一秒,如同海浪一般的咆哮在城墻上此起彼伏。
原本已經衰弱到了極點的士氣,居然為之一振。
一個守城士兵喉嚨中發出了凄厲的嚎叫,三把彎刀,一把砍在他的脖子上,一把捅在他的胸膛,一把將他的腹部撕開了一條巨大的口子。
那東西,是腸子吧?
就這樣從肚子里流了出來。
那只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
就在不久之前,他還在擦著長槍,還在跟老李頭逗著嘴皮子。
娘!
好疼啊。
孩兒真的好疼啊。
眼角兩滴晶瑩剔透的淚珠緩緩滾落,化開粘稠的血。
“啊啊啊啊啊……”
那瘦削的,破破爛爛的身子里,一時間也不知究竟是從哪兒涌現出來的力氣,少年沖著前方撲了過去,迎著兩把明晃晃的刀,任憑那彎刀刺穿了胸口的皮膚,然后被肋骨卡住。
他甚至能聽到刀刃在肋骨上摩擦的聲音。
一手一個,直接摟住兩個匈奴人的脖子,三個人直接從高高的城墻上墜落。
砰!
身子重重的砸在地上。
少年的意識,逐漸變的模糊。
一片血污的臉,嘴角似是抽了抽!
真好,這下不疼了。
……
戰場后方一點的地方,阿巴魯冷漠的注視著眼前的廝殺,他本以為這只是一群孱弱的綿羊,匈奴大軍降臨,所有一切抵抗都將會在瞬間分崩離析,可永昌縣邊軍的堅韌程度超出他的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