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詡沒有再多說什么,只是默默往側面退出幾步,讓開了大軍前進的道路。
阿巴魯也懶得在乎一個文弱書生,一聲怒吼,便催動胯下戰馬,三萬八千名騎兵,幾乎是聞風而動,沉悶的馬蹄聲瞬間震碎了清晨的寧靜。
戰馬狂奔帶起了凜冽的風,風卷起晨霧,層層迭迭。
步兵緊隨其后。
眼看著匈奴大軍逐漸消失在眼前,程詡一動不動,直至再也瞧不見,程詡的嘴角這才微微勾起了一抹弧線:
“豎子,不足與謀!”
伸手又摸了摸臉上的鞭痕。
嘶。
真他娘的疼。
大抵是要破相了。
當真是個頭腦簡單的蠢貨,要不是看在他母閼氏還風韻猶存,尤其是在床榻之上,熱情奔放的份兒上,他才不會委屈自己,做阿巴魯的幕僚。
抿了抿唇,程詡轉身離去。
這次回去之后,可要好好向阿巴魯的母閼氏討要一些利息才是。
……
匈奴的大軍,入了城。
馬蹄聲并未停下,似是騎兵還在城內狂奔。
他們應該在搜索著什么吧?
只是誰也沒有注意到,三道身影,卻是悄無聲息的從城門的側面緩緩走出。
是宋言,花憐月和洛天璇。
冰冷的視線凝視著縣城,聆聽著縣城內的混亂和躁動,嘴角忽地勾起了一抹弧線。
剛剛進去的,大約有好幾萬人了吧……單單入城便入了許久許久,晨霧都散了,陽光灑滿大地。
比想象中的還要多一些,這么多的人頭,大抵是夠他筑一座大大的京觀。
地面上,還有一條棉繩,剛剛數萬人踐踏走過,卻是誰都沒有察覺到這根奇怪的繩子。棉繩從城門,一直延伸到百米之外,拇指粗細,仔細聞一聞,甚至還能嗅到一股火藥的味道。
宋言蹲下身子,取出火折子打開,吹了口氣,便瞧見一簇柔弱的火苗緩緩躍出……這樣的事情,便是安排其他的兵卒過來做也是可以的,卻總感覺似是少了一些儀式感。
火苗湊到棉繩的末端。
伴隨著滋滋滋滋的聲音,一簇簇刺眼的火星,瞬間在棉繩上綻放。
就像是一條猩紅的火蛇,沖著城門的方向蔓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