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街的石板路一片霜白。
戰馬在地面踐踏,傳出噠噠噠的聲音。
一支千人隊伍,直奔皇宮。
雜亂的馬蹄聲不可避免驚醒不少人,但是顯然,每一戶宅子里的下人都得到了主子的警告,最近的東陵城可是極不安穩的,莫要參與到亂七八糟的事情中去,小心引火燒身。
是以,這一路上幾乎沒有受到任何阻礙,便是遇到巡夜的禁衛軍,也多是直接放行。
王府的位置距離皇宮門口還挺遠,便是騎乘戰馬也走了將近兩刻鐘的時間,千人的騎兵隊伍終于出現在皇宮門前。宮墻上,守夜的大內侍衛如臨大敵。為首的,應是一名隊長級別的大內侍衛厲聲喝道:“什么人,安敢擅闖皇宮?”
手一抬,便準備讓身旁的袍澤做好戰斗的準備。
倒是旁邊協同守城的銀甲衛表現的頗為冷靜,只是隨意掃了一眼便已經知曉來人身份,手搭在大內侍衛的肩膀上:“莫要慌張,城門下是雷毅將軍,銀甲衛的統帥。”
大內侍衛的面皮抽了抽。
是了,是你們的將軍。
可是對大內侍衛來說,你們銀甲衛其實和反賊也沒多大區別。
“雷毅將軍率軍前來,想必是發生了極重要的事情,吊籃放下去吧。”這銀甲衛倒是并未太過為難那些大內侍衛,沒有要求打開宮門,只是準備放一個吊籃接人即可。
可即便是這樣的要求,依舊讓那些大內侍衛頗感為難:“兄弟,這有些不合規矩。”
那銀甲衛的兵卒卻是隨意笑笑:“多慮了,不過只是隨便幾個人罷了,能有什么影響。”說著使了個眼色,旁邊其他袍澤便快步走到吊籃所在位置,搶走了控制權。面上雖帶著笑,可一雙雙眸子卻是滲著森森涼意。雷毅是銀甲衛的統領,能讓雷毅三更半夜率領軍隊出現在這里,定然是發生了急需處理的大事。
那大內侍衛隊長,瞧見銀甲衛眼睛里的威脅,到了嘴邊的話囁嚅了兩下,終究是重新給吞了回去,眼睜睜看著吊籃放下,雷毅和高陽進入吊籃之內,幾個銀甲衛用力拉著繩索,沒幾下便將人拉上宮墻。
下一瞬便瞧見宮墻上上百名銀甲衛身子唰的一下站的筆直,齊齊行了一個軍禮:“雷將軍,可是發生了什么事?”
雷毅陰冷的目光掃了一下四周,厲聲喝道:“侯爺遇刺,重傷昏迷。”
“通知所有兄弟……”
“封鎖皇宮,禁止任何人進出。”
媽的。
侯爺這一年來在邊境,同倭寇,女真,匈奴廝殺,沒有受到半點傷。
結果,回到了寧國,回到了皇城,到了自己人的地盤,居然還被人刺殺?
尤其是,侯爺的遇刺很有可能和皇宮還有千絲萬縷的聯系。
雷毅早就憋著一肚子的火。
如果不是侯爺,他們兄弟早就死在錢耀祖的爪牙之下。現如今這條命,身上所有的榮耀和權力都是侯爺給予的,雷毅心中根本不在乎什么皇帝,皇后,貴妃,王爺,于雷毅眼中,侯爺便是天,便是所有。
若是侯爺真有個什么三長兩短,若是這件事真和皇宮里的人有關,便是豁出去自己和麾下五千兄弟的性命,也要血染皇庭。
本就是死過一次的人了,再死一次又有何懼?
此言一出,宮墻上眾人皆是面色大變,尤其是那些大內侍衛,一個個瞳孔收縮,心中暗叫糟糕,雖相處的時間不長但他們也能看的出來這些銀甲衛對冠軍侯是發自內心的崇拜,敬仰,現如今聽到冠軍侯遇刺的消息,怕不是要發瘋?
腦海中只是剛來得及浮現出這樣的念頭,下一瞬,一抹冰涼便在脖子上出現,卻是一把把銳利的鋼刀已然橫在了脖子上。銳利的刀刃帶來些微刺痛,諸多大內侍衛身子瞬間緊繃,一動不敢動,生怕稍微大一點的動靜便會割開喉嚨。
好吧。
瘋的比想象中的還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