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憐月的婚事,本主已經和天璇商議過,言兒是侯爵,那便按照侯爵迎娶正妻的標準,僭制進行。”
“輿服超品、地鋪七寶、不知楚使可還滿意?”
這其實是非常僭越了。
比起洛玉衡之前和洛天璇商議的規格還要高很多。
洛玉衡也是沒辦法,楚使已經說出整個楚國便是花憐月娘家這樣的話,這地位,怕是比楚國公主還要高,即便不算宋言對花憐月的感情,也不算花憐月自身宗師級的實力,這一場婚儀也無法按照普通侯爵成親的標準來安排。若是規格不夠,那便是蔑視楚國之女,辱沒楚國國格,在這種極為重視名聲和尊嚴的年代,便是楚國以此為由發動戰爭都勉強說的過去,更何況楚國一直都想進攻寧國來著。
所謂輿服超品,輿便是車架,是轎子。服則是新娘喜服,儀仗,超品的意思便是:特許僭制。
古代婚嫁,儀仗服侍都有嚴格規定,甚至有專門的《輿服志》,從律法層面進行限制。正常來說,妾室入門多是一頂小轎,尋常百姓正常娶妻,則是兩人或是四人抬轎,勛貴人家女子成婚便是八抬大轎,而超品輿駕則是八抬鸞轎,這是皇室下嫁公主,亦或是皇子迎娶皇妃才有的規格。
至于喜服,尋常百姓大都一身大紅嫁衣,妾室還只能穿淺紅,若是權宦人家,便可以在嫁衣上繡出特殊圖案,比如朝廷命婦可用翟鳥紋,公主皇妃可用鸞鳥紋,皇帝迎娶皇后則可用鳳紋,超品喜服,大抵是能超到鸞鳥紋的程度,鳳紋是無論怎樣也不太可能的。
而地鋪七寶,主打的便是一個奢靡。
門廊處撒瑟瑟之屑,朱雀位壓瑪瑙之磚,正堂以金精構北斗,青廬覆蓋琉璃之瓦,珊瑚珍珠綴合巹之路,洞房以琥珀嵌床踏。
大概是有什么五行相生,陰陽相合之意,宋言便不甚清楚。
至于十里紅妝什么的,那主要是女方嫁妝,便不是洛玉衡好說的了。
這番話一出,楚岳,花憐月盡皆震驚,誰都沒想到洛玉衡能為花憐月安排到這般程度,便是宋言和洛天璇大婚之時都沒有這般規格。
花憐月雖知洛玉衡這是不希望楚國挑出什么毛病,卻依舊感覺太過了一些,當下便搖頭拒絕:“長公主不必如此,按照侯爵成婚的標準已是頗為照顧,不可再過逾越,鸞轎七寶什么的便算了,不管怎樣天璇也是在我之前同相公成婚,萬萬不能越過了天璇。”
“我想楚國那邊,應該也不會有什么意見吧?”說著,花憐月便望向楚岳。
眸色稍寒。
每個女子都希望自己能擁有一場盛大完美的婚禮,便是花憐月多少也是有些期待的,只是她并不追逐頂級的排場和奢靡,更不想因著一次婚儀,影響自己和洛天璇的關系,也不想因為這些事情,鬧得相公家宅不寧。
若是一個女人總惹來是非,引起事端,便是她有再多眉毛,再討男人歡喜,再深的感情,到底都會被消磨干凈,逐漸被相公厭煩……即便從未成過婚,但這點兒道理,花憐月還是懂的。
楚岳面色一僵,身子瞬間緊繃,花憐月的眼神,讓他感受到了莫大壓力。
心中暗叫不妙,好像一個不小心便將這位宗師給觸怒了……他們明明是以娘家人的身份過來為花憐月撐腰的啊,怎地看起來這馬屁拍在馬腿上了?
這可怎生是好?
一剎那間的功夫,楚岳的額頭上便沁出一層冷汗。
幸而這楚岳也算是個聰明的,腦子轉的極快,當下立馬開口說道:“閣主所言不錯,楚國雖不想讓閣主受了委屈,卻也不會壞了規矩,就按照閣主說的安排。”
“當然了,作為娘家人,我們這邊也會備好嫁妝。”
宋言腦門上便又泛起一層黑線,說到嫁妝,他這才忽然想起來這段時間實在是太忙,聘禮都還沒來得及準備呢。
剛還說不會讓花憐月受了委屈……身為丈夫這一點做的著實不周。
主要是,最近事情太多,而且他也沒料到楚岳今日會專門回來商談婚事。
他這一次本就只是帶著五千兵馬直奔東陵,值錢的物件是什么都沒有,嫁妝什么的,一時間還真有些麻煩。便在這時洛玉衡就開口說道:“聘禮的事情楚使也無需擔心,我們這邊絕對會安排好,不管怎樣也不會落了憐月顏面。”
接下來,又詳細的商量了一下細節。
至于婚期的日子,則是定在五日之后。
時間上是有些著急了,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畢竟楚國使團不能一直留在東陵,林雪雖然對師尊嫁給弟弟,一直感覺怪怪的,但另一方面卻又覺得不管是宋言還是花憐月,都是她極為重要的人,若是能一直生活在一起,倒也算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