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承風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誘哄。
而對面,柳二龍看著那誘人的酒液,又看看戴承風。
想到今日發生的種種,想到玉小剛帶來的傷痛,或許……或許真的需要一點東西來麻痹一下自己。
她掙扎了一下,最終還是遲疑地伸出手,接過了酒杯。
“就一杯。”
她強調道,仿佛在警告戴承風,也像是在提醒自己。
“當然。”
戴承風笑著與她輕輕碰杯。
清冽又略帶澀感的酒液滑入喉中,起初并不適應,但很快,一股溫熱的暖流便從胃里升起,緩緩擴散向四肢百骸,確實帶來了一種奇妙的松弛感。
柳二龍不知不覺間,竟將那一杯喝完了。
而戴承風似乎總能找到理由給她續上一點。
“這瓶酒口感不錯,再嘗半杯?”
“夠了,說好就一杯。”
柳二龍搖了搖頭。
但戴承風并未收回酒瓶。
他指尖輕輕點著瓶身,發出細微的叩擊聲,目光卻落在她仍帶著一絲倦怠和痛楚的眉宇間。
“這酒后勁綿長,半杯不會醉人。”
他聲音放緩,像晚風拂過葉片,“只是這半杯,或許能讓你待會兒睡得好些。”
柳二龍指尖微蜷。
她今日確實太累了,從靈魂到身體都像被撕裂過。
玉小剛那張臉、那些決絕的話還在腦海里翻騰,刺得她太陽穴隱隱作痛。
而胃里那點暖意,確實奇異地緩和了這種尖銳的痛苦。
她瞥了一眼那琥珀色的液體,又看向戴承風,“就半杯?”
她重復道,語氣里的堅決已經漏開了一條縫隙。
戴承風微笑,手腕微傾,清冽的酒液精準地只注入了小半杯,恰到好處地停在杯腹下方。
“助眠而已。”
柳二龍沉默了片刻。
清風穿過庭院,帶來些許涼意,她幾乎是帶著點自暴自棄的意味,伸手接過了那半杯酒。
這一次她喝得慢了些,感受那微澀后的回甘,感受那熱流更緩慢地滲透進冰冷的四肢。
杯底很快又見了空。
戴承風看著她微微放松下來的肩膀,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他沒有立刻動作,只是耐心地等著,仿佛只是陪她欣賞這漸漸沉下的暮色。
過了一會兒,戴承風才似不經意地提起,指尖輕輕摩挲著瓶身雕刻的花紋:“這酒獨飲確實可惜。”
“它的妙處,需慢慢品才能領略。”
“心情郁結時,偶爾放縱一次,或許并非壞事……還要再來一點么?最后一點。”
也許是戴承風的酒真的很醉人,也許是柳二龍真的很想大醉一場,逃避某些事情。
因此,此刻些許酒意已經悄然爬上了柳二龍的眼角,染上了一層淡淡的氤氳。
拒絕的話到了嘴邊,也沒能立刻說出口。
她看著那只再次伸過來的酒杯,猶豫了。
戴承風見此,沒有催促,只是保持著遞送的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