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任具有相對性,懷疑具有絕對性。
他對一切都抱有懷疑,不會放過任何能證明趙潛可疑之處的細節。
“去年九月,具體是什么時候,我記不清了。”
趙潛想了想,搖搖頭。
“只是突厥人到了涼州沒幾天,李維忠就下了命令,要在各個哨所里儲存過冬的糧食。”
“其實他就是借著這個借口,向突厥人運送了一批軍備。”
董承恩眼前一亮。
他想起來了,當時那件事情也記錄下來了。
那時候,他并未懷疑什么,只當是例行公事。
沒想到李維忠這個老奸巨猾的家伙,竟然如此狡猾。
就連他,也被這李維忠給騙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
趙潛臉色一正,道:“李維忠雖然極力掩飾與突厥人的會面,但我卻是知道的。”
董承恩點了點頭:“我懂我懂!”
身為大將軍府的侍衛統領,趙潛的地位,和董桐在董府的地位是一樣的。
像他這樣的心腹,想要隱瞞什么,那是不可能的。
“那個時候,大唐即將和突厥開戰,李維忠應該也知道,突厥人的到來,會引起很多人的注意。”
“所以,李維忠才會謊稱那些突厥人是一支商隊,想要租借一批馬匹給大唐。”
“我就是負責商談的人之一。”
這也說得通。
大唐和突厥人之間的矛盾一直沒有斷過,但是民間的行商往來卻從來沒有斷過。
戶部去年也想了個絕妙的辦法。
借著從突厥人那里租馬的名義,為自己所用,而且價格還翻了好幾倍。
如果這場戰爭打贏了,那就不用給錢了。
可若是敗了,那也不用給錢了,大唐都沒了那我還給啥錢啊。
這個李維忠,當真是狡猾到了極點。
趙潛臉色一變:“我也是從那個突厥人那里才知道李維忠叛變大唐了。”
“李維忠為了不被人發現,就把那些突厥人安置在城內的一家客棧里。”
“他們的一切事務,都是我安排的。”
“那段時間,我和他們來往很頻繁。”
“突厥人一開始還很謹慎,但是就在他們出發的前一天晚上,不知道為什么,他們突然變得肆無忌憚了。”
“我還以為是突厥那邊的人覺得他們做了一筆生意,賺了一大筆錢,所以心情就好了。”
“但是,就在宴席上,突厥人用突厥語說漏了嘴。”
“我才知道,李維忠這是在掩人耳目,向突厥人偷運軍備。”
“你會突厥語?”
董承恩皺了皺眉頭。
“嗯。”
趙潛點了點頭:“我爺爺以前是個商人,經常在突厥人和大唐之間行商,我小時候也學過。”
“不過,自從我去了涼州,加入了軍隊,就再也沒有用過突厥語了,沒有人知道我會突厥語。”
董承恩沉吟片刻,突然用突厥語問道:“既然知道李維忠和突厥人有勾結,你當時為什么不揭穿他?”
趙潛愣了下,卻見董承恩正瞪著自己。
“那時候只有突厥人的只言片語,我雖然懷疑過李維忠,但是畢竟沒有證據。”
趙潛的回答用的也是突厥語。
他的突厥語說的非常流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