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老人家口音,應該是江南人吧?”
四十五歲的賀健看上去卻有五、六十歲了;何青泉坐下后,率先說道。
何建一飲而盡,嘆息道:“你是從大唐來的嗎?”
大隋已經亡了,現在是李唐的天下,這一點何建還是知道的。
何青泉瞥了劉謹一眼,見他微微頷首,道:“不錯,我也是揚州城的人,沒想到異國他鄉,還能聽到家鄉的口音。”
“高句麗的隋人,至少有七八萬,現在也有三萬之多,不過大部分都已經老去了,還有一些是第一次攻打高句麗的時候留下來的,有的已經在那里呆了二十多年了。”
何建喃喃自語,像是在回憶著什么。
“很多人不甘心留在高句麗,想要找機會返回大隋,但是從遼東逃出來的人,卻被認為是……唉,有些人跑了卻又回遼東了。”
“老人家,我可不認為高句麗人會對我們漢人有什么好臉色,難道就沒有人反抗嗎?”
何青泉沒好氣道。
“抵抗?反抗又有什么意義?為了楊廣?為了大隋?”
何建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高句麗把所有人都分散到了全國各地,等我們聯系上的時候,大隋已經不在了!”
劉謹在一旁仔細打量著何建,王爺曾經說過,一個人的一舉一動,都能從他的言行舉止中看出他的真實想法。
尤其是他的眼睛,更是如此。
之前,何建的眼神里,有痛苦,有迷茫,有希望,有決心,有失望……
劉謹也很驚訝,竟然能在一個人身上看到如此復雜的目光。
這個人,有故事!
這個可憐的家伙,還不滿足于現狀!
“老人家,如果有一天,您還愿意回到家鄉嗎?”
劉謹在旁邊小聲說道。
“回家?嘿嘿!高句麗人表面上給了我們平等的待遇,但事實上,他們是絕對不會允許我們自由行動的。對我來說,不離開漢城也就算了,離開漢城之后,就沒有路引了……如果是在漢城附近,或許還有機會避開檢查,但想走遠了是不可能的。”
何建的眼中閃過一絲亮光,但很快,他的目光又黯淡了下來。
“遼東并不是唯一的道路。”
劉謹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讓何建微微一怔。
這幾個人,看起來都不像是一般的生意人。
何建:“不知道你們來漢城有什么事?”
“哐當!”
劉謹取出一枚魚符,遞到何建身前。
“燕王府?”
何建看了看桌上的魚符,雖然不知道燕王府是怎么回事,但可以肯定的是,眼前這幾個人都是大唐的官員。
“燕王殿下是大唐的皇子,深得陛下信任。王爺說過,大唐與高句麗之間,必定會有一場戰爭,所以,我們才會在這里。”
劉謹瞇著眼睛看著何建,如果何建不識趣,知道一些不該知道的事情,到時候可別怪他濫殺無辜。
“我要如何才能相信,你真的能夠帶我們回到大唐?”
“我們?”劉謹問道。
“沒錯,像我這樣的人,漢城少說也有一千多個,現在活下來的也有五百多個,刨去已經定居下來的,剩下的也有一二百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