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大師伯陳鶴見到自己領悟‘大五衰天刀’,甚至連自己老爹壓箱底的寶貝刀匾,都留給了他這一點就知曉。
他若是真不理睬他師傅,斷然做不出這種舉措,哪怕除了名冊,終歸也是幾十年的風雨交情。
就算頂著壓力,他也不可能不做這喪事,不將這仇債,一筆一筆,刻在心里!
本來今日成外罡,乃是大喜之事,但卻乍聞如此噩耗,叫季修的心情,霎時間沉入谷底。
他默不作聲的起身,將那塊刀匾摘下,抗在肩上,背上大弓,深吸一口氣:
“師兄,走吧。”
“去府.赴喪!”
季修看著門側兩道白幡飄蕩,抬手扯斷一道,當即系著,腳步沉凝,好似風雨欲來。
看著他這如‘火山噴發’前的寧靜,秦拙有些忍不住:
“師弟,師傅遣我來時曾說過,府內不比縣里,水深得很!”
“里面關系盤根錯節,你毫無根基,年輕氣盛,要是遇到了什么事端,切記先忍,待燒了三柱香,拜一拜衣冠冢,便算全了弟子孝義,什么賬都等修成大家,氣成龍虎之后,再行清算,千萬別”
季修頭也不回,只笑了笑,腦后白巾飄蕩著:
“師兄勿要多慮,個中輕重緩急,師弟曉得。”
“當務之急,是先考入府院,站穩腳跟,等我成了‘練氣大家’,‘大玄府官’,展望封爵之時”
“再算帳不遲。”
踏過門檻。
季修望向江陰府,眼神平靜。
不知何時,他已經捏上了段沉舟給自己的那道錦囊,微微沉默了下,便將其拆開,看著那上面的字條上,寫著幾行蒼勁有力的大字:
【我若生出不測,凡事以忍為先,勿要多生事端。】
【先尋顧百川,入府院,作府生,得一庇護所,安身立命,若有修行不懂,可尋流派主陳鶴,其為封號子嗣,近乎無漏,三十年養一刀藏鋒,未曾出鞘,足以教授于你。】
【不成大家,莫要入道館,惹流派;不曾扎根,勿要撞大行,意氣用事。】
【師,段沉舟留。】
將其逐字逐句讀完,季修輕笑了笑,便指尖一搓,借助外罡,將其震作了齏粉。
在他身側。
姜璃抱著手臂,不知何時悄無聲息的走了過來,但對于這女人的神通廣大,他早就領會,所以并無意外。
“你要入府?”
眸光在季修額角頭巾停頓,姜璃出聲。
“我師傅死了,做徒弟的,怎么能不去奔喪呢。”
季修震碎字條,眼中若有所思:
“姜姑娘,我問你個事兒。”
“你見多識廣。”
“大玄的封侯能否力壓一府?”
姜璃沉默了下,道:
“大玄封侯者,無一例外,皆是于‘外道’有著平定之功的。”
“鎮斬一尊‘封號級’,平息一次‘封號級’災禍,并且有著封爵之身,此三者,缺一不可。”
“至于你說的能否力壓一府.”
“大玄六冊的爵位,府官、封爵、食邑,此前三冊,一步一個坎。”
“而能超越了這些的才叫封侯。”
“封侯之輩,其中佼佼者可‘食邑一府’,你知道,那是什么概念么?”
季修將眸光望去。
姜璃則淡淡道:
“意思就是,整個類似‘江陰府’的地方,生殺奪予,全在這位侯爺的一念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