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對而言，徐墨染神色顯得寧靜，而許紅豆的眼睛還是有些發紅。
顧行舟看著許墨的遺照，眼底很是復雜，他和許墨是師兄弟，除了最后一次相聚的談話不太愉快，二人之間從來沒紅過臉。
雖然那一次談話，他對這位師兄的做法頗有微詞，可沒想到最后，救他的還是這位師兄。
“你們都出去吧！我想看看他！”
好一會，顧行舟的聲音響起。
小喬松開輪椅手柄，什么也沒說就離去了，徐墨染則復雜的看了他一眼，許紅豆張了張嘴，“顧……”
下意識要和往日一樣喊他一聲，可哥哥兩個字卻怎么也出不了口。
“走吧！”
徐墨染拉著許紅豆。
所有人都離開了，顧行舟看著許墨那張呈黑白的照片，眼眶慢慢的紅了。
“師兄……”
才一句稱呼，顧行舟就忽然有些崩潰。
他彎著腰，大大的張著嘴，額頭、手背隱隱有青筋泛起，眼淚一滴一滴的落在膝蓋上，卻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門外的許紅豆，看著這一幕，眼睛突然就紅了。
她和許墨從小相依為命，二人是一同在孤兒院長大的親兄妹，他其實懂哥哥許墨和顧行舟之間的交情。
雖說是互相欣賞，可更多是孤兒院那段經歷，還有顧行舟離家后的經歷……所引起的共鳴。
她心里很是復雜。
哥哥和顧行舟一起出的車禍，可哥哥沒了，顧行舟活著。
她有時候就想，如果哥哥沒和往日一樣送顧行舟，哥哥是不是就能活著？
這些念頭，從她知道許墨離去后，就一直縈繞在腦海，可當她跟著徐墨染去了醫院，看到在重癥病房里的顧行舟，她卻怪不起來。
只是，卻也無法和往日一樣，對顧行舟如同對許墨那般。
大概半個小時的樣子。
徐墨染拿著一份文件走了過來。
顧行舟聽到聲音，擦了擦臉，隨后頗顯得狼狽的抬起頭。
“這是他留給你的，說是已經和你說好了。”
顧行舟抬眼，看了一眼，文件上寫著股權轉讓協議幾個大字，顧行舟推了回去。
“他交代的，我會做到，至于這個就不用了，留給你或者紅豆吧！”
顧行舟的聲音有些沙啞，他看了一眼徐墨染，嘴唇動了動，最后還是開口道：“我跳車的那一瞬，是師兄推了我一把，所以他……”
“你不用多說！”
徐墨染忽然打斷他，聲音顯得很平靜，可拿著協議書的手卻顫了起來，只是，手上的力道，卻越發的重了。
好一會，她忽的一松，顫聲道：“這是他的選擇，我尊重他！這件事你原本可以不說，這樣誰都不知道，你能說出來，起碼沒有辱沒你們這份交情！”
“但是顧行舟，作為她的妻子，我能夠理解他，卻不代表我心里沒有任何怨言。”
“他雖然只有幾個月的時間，可自然的離去和為了救你這個兄弟……從一個妻子的角度，我更希望是前者！”
“雖然，他或許會很痛苦，雖然他會覺得這樣是解脫，可他終究沒有問過我的意見！”
“他可以這么做，但我無法釋懷……”
“……”
顧行舟心里微微一顫，“原來，你都知道！”
“呵……”
“如何能不知？”
她看向許墨的照片，眼中隱隱有些濕潤，語氣也有了波動，“他追了我四年，我接受了他的求婚，可婚后他卻一直沒和我同房，不是借口應酬，就是出差！”
“我又不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