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不用太過焦急,他心想。
既然是一位強大的巫師大人留下的這一切,那必然不可能一進屋子就看到一口井,然后眾人就打成一團,魯格思索著兔子和這處縫隙之地,還有那口井,它們的來歷,也許也會有那種直白且強大的巫師,但這一位絕對不是。雖二人未有過直接的交流,但魯格總覺得這位前輩,會是一個有趣的家伙,單看他對兔子設下的三條脫困條件,還有創造這里后留下為晚輩準備的禮物,就能想象出這個人,至少絕不會是一個喜歡直白的家伙。
交流,也許不局限于面對面的對談,現在這也算在交流,漫步在這里,踩在這地毯上,看著這些畫,魯格想。
雖然這些東西,比如畫作,不一定出自那位巫師之手,但這處縫隙之地空間,這一切的布置,都是因那位巫師大人而存在。
所以這也算,在與那位不知是否還活著的,存在于多少年前的巫師大人,在交流著,交流不只有直白的回應,踩在對方的布置上,揣測著對方的心思,也算是交流,對方在無數年前布置下這些東西時,也一定有考慮到現在的情況,考慮著巫師學徒們的反應,也許還在一邊弄一邊笑,屬于是一場隔著幾千年甚至更久的對話。
魯格走著,每當因摸不到頭腦而困惑時,就停下來隨便找一副畫作欣賞。
忽然,轉角傳來腳步聲。
是一位陌生的巫師學徒。
但那人只瞅了一眼,并沒有說什么,轉身走向另一個方向。
大概這也是交流
魯格看到還有其他巫師學徒在這里亂逛,心中便也安定不少。
人與世間萬物無時無刻不在交流著。
魯格在心中感嘆,腳步一頓,看到一副尺寸頗大的畫,畫掛在一間敞開的房間內,畫的尺寸已經快趕上一扇房門。
他在無意間掃到的第一眼,便被吸引,他緩步靠近走進房間,一路上眼睛都沒有離開畫。
那是一條趴臥著的奇怪的巨龍。
不用任何人說魯格就知道它是一條異龍,這家伙的鱗片比他還少,巨龍的樣貌卻是渾身毛茸茸,完全沒有鱗片的樣子,而且還是那種柔軟的長短相間的毛,身軀上是較短且濃密的,翅膀邊緣或者尾巴末端之類的地方都是柔順的長毛。
最吸引魯格的,是它的眼睛。
柔順的長毛從巨龍頭頂垂落,從毛發的縫隙能看到那雙擁有智慧的大眼睛。
魯格與之對視著,這雙半遮半掩的眼睛畫的格外傳神,能夠看出怪異巨龍的情緒,看出它的思索與傳達的情感,魯格斷定,它一定是在凝望著一位相熟的人,那雙眼睛似在訴說,平靜之下飽含著諸多不同的情緒,魯格在其中看到了對命運的認可,也看到了對命運的抗爭,清澈的眼睛中有一抹奇特的滄桑。
魯格不斷湊近。
如果說他最接近靈性的時候,那必然是幾次法術的選擇上,那時的感受是很難忘的。
而此刻他卻有了不同的體驗,似乎因為他終于找到一副能看懂的畫,能夠與之交流的畫作,也許是這個地方的特殊性所致,淡淡的靈性在心間流淌,遵循著心中的指引他越湊越近。
在那碩大的眼睛中,看到一個倒影,那是一口普普通通的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