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格覺得自己后頸的絨毛立了起來。
“唉……”老嫗端詳著那道仿佛沒有盡頭的幽光,嘆了一口氣道,“命運終究選擇了我。”
魯格倚靠著實驗臺,眨了眨眼睛。
這似乎與他想的不太一樣,大量的小光點正在加速涌向唯一的老嫗,她凝望著那幽光,眼神深邃,仿佛在回望自己漫長的一生,那嘆息中似乎有著失望,卻沒有不甘,猶如已經認可了某些事情,坦然承接住了這份油然而生的失望,不去進行抗爭,也不可去抗爭,因為沒有一絲不甘。
但無論她怎樣,魯格都清楚地知道,現在的她是那一位高冷者,眼神中的滄桑像是能將一切淹沒。
她此時的氣勢也在發生變化,雖然還是剛才那個位置,那道一直未移動的身影,但早已不是一副巫師學徒的樣子。
忽地,老嫗的視線離開了幽光,投向魯格。
“撬動命運之人,你做出了自己的選擇,但她不懂,”老嫗輕聲道,“你們都不懂,不懂命運的奧妙,她終究還是我,我中有她,她中有我,就像她無法擺脫這命運,她是因我而生,她就是我,她又如何能擺脫我若你相信命運,你就會知道,你所做的一切,也是命運中注定的……”
魯格卻是沒有關心這些。
他聽著她的話,覺察出她的心情可能還不算太糟,也許他和萊登還能活著出去。
從之前實驗臺上的那些變得干枯的家伙,就能看出來,她作為一位足夠古老的巫師,也許是經歷所致,也許是實力所致,她并不太在意一些巫師學徒的死活,但也不是隨意亂殺,因為那樣對她而已并不能帶來什么價值,更不會帶來樂趣,因為他們都太弱小了。
幽光中帶來的小光點越來越多,老嫗的氣勢節節攀升。
不只是他們兩位巫師學徒,就連繆翠斯都看得不自覺地吞咽口水,在感到驚人與緊張的同時,大概她也在為這種急速的提升而癡迷艷羨。
魯格不同于另外兩人的目瞪口呆狀,他思索著眉頭微動。
他還是相信自己的判斷,在卡琉還是半人的時候曾經說過,每一個奇物都是位格極高的無法復制之物,他相信自己的判斷,也相信金色鑰匙帶來的感知。
鐺啷啷啷!
老嫗的長杖從手中跌落,滾在石板地上。
幽光帶來的小光點已經開始減少。
魯格一直有看著老嫗。
老嫗忽然自語起來。
“你還在”她輕聲自語,不慌不忙地呢喃道,“這一切都是命運的選擇,你我的命運本就是一體,無論如何變化,哪怕你請來更強大的巫師,將你我復活后的生命分割開,命運也你我唯一的相連,我也正是利用這點來復生,這是命運……你只有接受。”
老嫗自語著,手上也動了起來,但很快又僵住不動。
魯格看著呆立在那里的老嫗,從她自語開始,魯格的眼睛就在發亮。
一旁萊登看著他的樣子,眼中更是好奇。
“放棄吧,都是無用之舉,我不應如此愚鈍……”老嫗僵住不動,但依舊能夠自語,后半段話音卻是一轉,“當然不會愚鈍,但卻是會因傲慢與篤信命運滋生出不自覺的愚蠢。”
魯格感知著,那所謂的煩惱與迷茫再次變少。
“命運,自己的命運怎么能交給別人來決定。”老嫗沉聲說著。
魯格感覺似乎是在說他,而且也印證了那一位,并沒有將他的選擇納入籌謀的猜測,也許不是未將他考慮在內,而是不去依賴所謂的命運之力。
忽地,那些從連綿的群山中投來的力量也在一瞬滯澀,緊接著開始倒轉。
老嫗身上節節攀升的氣勢也在同時開始變化。
“你……”高冷者的口吻剛說又停下。
緊接著老嫗口中,響起一陣止不住地大笑。
那道代表命運之力的幽光猛地從她身上斷開,投向那朦朧中的,在遠方的連綿大山中,與那絲絲縷縷之中未見的存在相連。
老嫗的笑聲越來越大,原本節節攀升的氣勢開始回落,身上的威勢快速下降。
“獻給你了!拿去吧!一切都給你了,沉睡中的領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