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格忽地睜開眼睛,調整了一個姿勢,仰躺在小床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閣樓的天棚。
在一通胡思亂想后,他又用出了放松心神大腦的第二個手段,那就是好好地發了一會呆,本來這樣就可以安然入睡了,這也是他最常用的放松手段,放飛思緒加上高質量的發呆,但今天似乎有些失效。
似乎總有一些事縈繞在心頭。
他忽然想起來斗士藥劑的名字還沒有命名,本來他就是想觀察過艾絲金的表現后再去完成命名。
魯格仔躺在床上細想著艾絲金所展現的藥劑成果,那些覺醒的斗士能力大多與睡眠有關,可以叫做睡眠斗士,不過比較難聽,又與夢境有關,還是夢魘世界的產物,所以還可以叫睡夢斗士,雖然不算太好,但還像那么回事。
魯格在床上愉快地決定了藥劑的名字。
但也有些不對勁。
所謂的縈繞在他心頭的,并不是這件事。
他又想到了老倫瑟今天剛回到店鋪時的表現,那副在嘿嘿笑時,若有所思的模樣。
老狗頭帶來了那位伊曼紐爾·卡普托,也就是惡魔巫師弟子的新消息。
魯格思索著。
似乎站在老倫瑟的角度,在這種正統的稍顯老派的巫師眼中,他這個小狗頭人已經完全可以選擇離去。畢竟那是一位肯主動收他為學生的二環巫師,而且還不是普通的二環巫師,是一位與惡魔巫師有關的強悍的二環巫師,在傳言中得到的證實,還有掌握著快速進階的手段。
也許在比較正統老派的巫師或巫師學徒眼中,一位稍顯古怪,甚至性格惡劣的老師,根本就不是什么問題,學徒只需要獻上自己的敬仰即可,這是魯格與這些人接觸體會到的,比如夢魘世界古怪小鎮上的那位,那些詩集中體現的,似乎一切都可視為,換取力量,獲取知識的代價。
所以,在了解到那位伊曼紐爾,作為一位涉及惡魔之力的巫師,還沒有什么明面上的劣跡后,老倫瑟也就自然而然的,認為魯格的機會來臨了。
涉及惡魔之力的巫師,溫和者甚少,是有名的會影響到性情的領域。
伊曼紐爾這種,談不上溫和,但已屬正常,這也彰顯了其對惡魔之力的掌控,駕馭力量,而非被力量影響。
魯格枕著手臂,眨了眨眼睛。
似乎還不對。
這也不是縈繞在他心頭的那件事。
是不安嗎?
魯格枕著手臂瞥向窗外的暗淡的血日。
似乎是進入夢境,坐在夢境之樹下,讓他變得更為敏感,感受到了縈繞在這座巨城的壓抑,看似雜亂,但亂中有序,看似無主,但又被共同的需求捆綁著,默默遵循著約定俗成的規則,有的人在與朋友推杯換盞,有人正沉浸在歡聲笑語,有人在為實驗苦惱,深夜眉頭緊皺,有的人放棄掙扎,準備在燃血之城內度過生命的最后時光,有些人則趁夜在小巷中忙碌著,悄悄進行著殺戮與無聲無息地謀劃。
魯格像大傻哼一樣撓了撓頭。
他取出測試精神力的長條晶石,將其握在手中,上面十個小孔洞依次亮起。
魯格將它舉在眼前。
第五個小孔自然毫無意外的亮起,然后是第六個,第七個,一直到第八個才停下來,他有信心,感覺到近期就會將第八個小孔點亮。
當第十個圓溜溜的小孔洞亮起,也就是達到了所謂的理論上的極限巫師學徒。
不達成正式巫師,精神力無論怎么增長,都只是在無限的接近那個自己的極限,永遠無法達到生命層次的躍升。
魯格在手中翻轉端詳著長條晶石,片刻后默默收起。
這還是在狗頭人洞穴中,和黑書一起撿到的,可能也是卡琉的饋贈,或者說是上一代卡琉的遺產。
他閉上眼睛。
開始一輪又一輪的冥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