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憐憫。
魯格沒想到會是這個樣子,所謂的老師、親人、管理者、傾慕者等等,可能還有更多,珍妮對老倫瑟而言,在漫長的歲月中是一個非常復雜的存在,老狗頭還用上了飼主這個稱呼。
而所謂的兩個憐憫,一個憐憫自然是讓老倫瑟自己去掙扎,嘗試去握住那個想來不太容易成功的機會,失敗了,在珍妮看來也就可以安心回去做他該做的事情,畢竟他就是為此誕生的,而第二個憐憫,也就是魯格這個小狗頭所代表的,一個本就不該存在的人,一個因實驗無中生有的造物,哪會有什么后輩親人,契約中所謂的培養后輩,也就是同意老倫瑟嘗試在世間留下自己的后嗣。
不過,現在看來,老狗頭似乎并沒有那樣做,或者是沒有成功,其實很多巫師在實力強大后,便很難誕下后代,血脈巫師尤甚,一些在實力弱小時就已經非人,而老倫瑟這種情況,在血脈巫師中都是極為特殊的個例。
這么說來,哪有什么所謂的侄子,在珍妮眼里,他這個模樣怪異的侄子儼然成了老倫瑟不知怎么鼓搗出來的孩子。
怪不得珍妮當時會是那種反應。
魯格略微一回想,便想到了與珍妮第一次的見面,那時他還疑惑,這位珍妮阿姨實力強大,會不會看破他與老倫瑟沒有血緣關系。
而老倫瑟說的是珍妮會相信他這張大狗嘴說出的話,因為原本的他無法對珍妮說謊。
魯格眨了眨眼睛,現在他已經不這樣認為了。
知道更多內情后,他甚至認為珍妮已經看出了他與老狗頭沒有血緣關系,并且還會悄悄地會心一笑,不過不是戳穿什么陰謀,而是認為這是老狗頭為了后代的籌劃,是一個小心思,故意讓自己的后代沒有完全繼承自己的血脈,以免他這個侄子再次成為另一個替代品。
魯格看了老倫瑟一眼,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憐憫真的是憐憫嗎?
或許是,但真的是讓他有一個掙脫命運的機會嗎?
也許真正的憐憫,是在憐憫的給他一個死心的機會。
或許,珍妮阿姨早就知道答案,知道這場對賭的結果,可能花費這幾十年的時間,對于珍妮這種人完全不算什么,也許這趟旅程唯一給她帶來一點驚喜的,就是那沒有想到的,老倫瑟會有一個后代坐在這里。
魯格撓了撓毛茸茸的頭。
毛發滋養到一定階段,連他自己都忍不住要摸兩下。
上次離開深淵臥室空間的時候,艾絲金和大傻哼還讓他丟過去兩個靈毛滋養術。
嘩啦啦!
叔侄二人都停下手中的動作,抬起了頭做傾聽狀。
茫茫高的穹頂上,正發出鎖鏈晃動的聲響。
嘩啦!嘩啦!
每一下都震懾人心。
老倫瑟撇了撇嘴收回張望也無用的視線,在燃血之城住久了,對這種東西,本身已經沒有什么驚奇,唯一讓他們這種人略驚一下的是鎖鏈聲響之后的,鎖鏈異響就像一個信號,每當響起,就要做準備了。
“你這幾天狀態不太好吧……”
魯格也收回了下意識抬高的視線。
老倫瑟點了點頭。
若是血雨連綿,便相當于血日的力量長時間的處于貧弱狀態,空氣中彌漫的血雨氣息也會有影響,他們這種恰巧處在不適期的人,聽到鎖鏈聲便要早做準備。
老狗頭估計每天會有更長的時間,將自己關在房間里,魯格心想。
鎖鏈聲持續抖動著。
原本不甚在意的叔侄二人,也漸漸皺起眉頭。
這次鎖鏈時間出乎意料的長。
魯格不知不覺間都放緩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