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格思索時,一旁的光頭男人還在偷偷打量著他,魯格則是完全沒有去理會。
“諸位可能認為,我在為他強辯,”虛弱的老人歇了一會說道,“但我的猜測是有依據的,那把匕首……是莫名出現的,并不是他要拿起來,哈亞只是睡了一覺,醒來時……匕首便出現在他的手上……”
一位喘著粗氣的老人,不斷說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這就是幾位神賜者寫在臉上的想法。
幾位神賜者的神情各異,有些顯然是不信的,他們可能見識過在睡夢中被別的神感召的人,卻沒見過能直接送來一把真實的匕首,還直接塞在手中,簡直是莫名其妙。
魯格看著他們的表情,嘴角微動笑了笑。
他雖然沒有認為這多么匪夷所思,但同樣認為,這位老人有所隱瞞,還是沒有完全說實話,或者所言都是實話,但隱藏了一些信息。
“那把匕首,銹跡斑斑,兩側都有腐朽的豁口,仿佛隨時會折斷……我的兒子哈亞,從爽朗的笑聲,到哭泣著向往求助,”老人緩緩說著,像是終于找到了一個合適的語速,不至于太累,“那把永遠無法放開的匕首,讓他變得消瘦……我開始只以為是愁苦與驚恐折磨了他,后來看到那匕首的豁口變得完好,銹跡也逐漸消失……我才想到,是那把匕首在吃著我的哈亞……”
老人說著,抬起顫巍巍的手,緩緩扯開松垮的衣襟。
有些干癟的胸膛上一道觸目驚心的傷口,展現在眾人面前,即使是見多識廣精于戰斗的神賜者們,也不由得投去驚訝的目光,那傷口甚至有一部分還在外翻著。
“這已經是經過處理后的樣子,它很難愈合,前兩天還要更加驚人,呵呵……”
老人虛弱地說著,最后又無奈地笑了兩聲,引來一陣急促的氣喘。
這位蒼老的瓦格楞爵士待呼吸平復過后,輕輕敲了兩下椅子扶手。
黑暗中一直等候著的管家,顫抖著端上來一個大盤子。
“我,不能做出那些失禮的事情,所以……要給你們看一眼。”
老爵士說著一擺手。
管家將東西掀開,呈現在眾人面前。
那竟然是一個殘破的頭顱,瞪大的眼睛和扭曲的面容,還保留著知道自己將死時的驚恐。
幾位神賜者面面相窺,皆是神色連變。
“這位……這位大人,是先于你們到來的一位強大的神賜者,我最終接受了他的建議,決定斬掉哈亞的手,”老人說著又深吸了幾口氣,似乎有些激動,“但是……結果你們已經看到了,但這并不是哈亞的錯……諸位,能夠到來,我很高興,但若是某位大人還有其他重要的事情要處理,也可以先離開……畢竟,我的兒子哈亞一天只能勉強見三個人……”
老爵士一邊說著,一邊抬手緩緩拉上松垮的衣襟。
那緩慢的動作,就是在等待他們的選擇。
虛弱的老人,緩慢的動作,反而給人一種堅毅的感覺。
一時間高高在上的神賜者們都猶豫起來,似乎是被盤子中的東西從高處拉了下來,站在地面上,站在了蒼老虛弱的瓦格楞爵士面前,當真正無法抵御的力量出現時,他們也與面前的虛弱老人沒有什么區別。
魯格瞥了一眼身旁,就屬這個大光頭心跳聲最吵,白長了一副兇狠唬人的樣子。
大廳內一時間只聞呼吸聲。
顯然,這事情與他們之前所想的,已經有很大的出入。
但等了一會,都沒有人主動站出來選擇退出,反而是將視線集中到了魯格身上。
魯格微微一笑,感受著那不時悄悄打量過來的幾道視線。
這些家伙,明顯是見他剛才表現得強勢,想看看他去見過那位哈亞少爺之后,再做自己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