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格看著他,或者說他們,想必這對兄弟,自己摸索著走到這個地步,已經是他們最大的努力,是他們可以做到的極限。
“你們知道,你們最大的錯誤是什么嗎?”魯格忽然沉聲道,“其實我一直在耍你,在戲耍你們兄弟,我根本沒有能力去看穿,也沒有能力去證明你們真正做了什么……”
更加濃重的惡意已經無法遮掩。
“你們自詡周詳的計劃,自認冷酷無比的犧牲,都是在以巫師學徒的眼界做事,”魯格以一種復雜的語氣說道,“你們終將失敗,巫師大人們看待事情的視角是不同的,他們的手段也是你無法想象的,你們的小心謹慎在他們看來只是浪費時間,甚至是可笑的,當然他們不會嘲笑你,他們只會覺得厭煩……就像你這位神,在這座城中,去看待那些祈求你的,或者當著你的面在耍小聰明的普通人……”
“一樣的可笑……”
雙子巫師學徒顫抖的身軀有一瞬間停頓。
“而我,很不幸的,并不是真正的見習獵魔巫師,我只是一個正在參與考核的人,你就是我的考題……”
魯格的話似乎讓對方的心徹底涼了下去,那過分強烈的惡意都有了一絲收斂。
“在考核中,必然會有某位巫師大人,將視線投射到這里……”魯格面帶微笑地說著,“當然,可能只是視線,忙碌的巫師大人們應該不會親自登上這座島。”
這算是他胡謅著戲耍對方時,少有的幾句有價值的大實話。
不過魯格覺得對方此刻不一定能夠聽懂,或者已經沒有心力去思考。
魯格想起人類信徒對信仰巫師的影響,又想起惡魔對打交道的人的影響,他看著面前的雙子巫師學徒,覺得對方不晉升成正式巫師,可能已經無法完美的控制自己的心緒。
但這種情況,還能成功晉升嗎?
與惡魔打交道的人,在各種話本中,基本都會落得一個竹籃打水一場空的結局,看著離成功越來越近,最后什么也沒得到。
忽地,剛剛降低的惡意猛地暴漲。
魯格笑了,他就喜歡這樣。
他一直摸不清考題是什么,或者說他知道是想看他的表現,但究竟什么樣的表現能夠合格,這他是無從得知的,所以他不能肆意妄為。
這個肆意妄為是指出手的限度,不是指做法,至于怎么去做,他早已決定,既然揣測不出那就按照自己的方式來。
但他的方式受到了限制,所以他用言語加以引導,引導到一個可以肆意妄為的程度。
比如現在。
“你怎么敢,”雙子巫師學徒顫抖著,“你竟然在考核,為什么會是獵魔巫師的考核,我上報的事件……就這樣,我就如此渺小嗎?”
雙子巫師學徒說著抬起了頭。
“如果這里沒有巫師大人在,你就可以死了,低劣的血脈巫師,無盡海遠比你想象的大,遠超過任何一位巫師大人的胸襟,足以容納任何人,如果真有正式巫師在這島上某處,那就讓我殺死你后,死在那位大人手中好了。”
強烈的惡意在他錯亂的言語間暴漲。
在言語間能感受到,那其中滿是奇異的憤恨,似乎壓抑了無數年,又或者是對無數年來壓抑的總結,但始終沒有宣泄的對象,沒有發泄的目標,而此時此刻,順理成章的將這份交織著數種情緒轉化的惡意都指向了魯格。
這是打算順手干掉我之后逃跑嗎?魯格心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