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魂殿，供奉殿的金色穹頂下，千道流緩緩睜開眼。
六翼天使的虛影在他身后舒展開來，每一片羽翼都流淌著沉淀了百年的神圣光澤。
距離千仞雪離開已有半年，小雪的神考進度停滯在第七考完成的節點，——按常理，她本該返回供奉殿接受第八考。
不對勁。
“莫非出了什么意外？”千道流低聲自語。
天使印記雖然穩定，卻像被什么力量刻意遮掩般模糊不清。
千道流霍然起身，銀發無風自動，化作一道金色的身影穿透穹頂，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際。
“這丫頭……”
千道流飛行途中眉頭緊鎖。
他想起半年前千仞雪提到要尋找能量源頭時，眼中閃爍的異樣光彩。
當時只當是孩子對修煉的熱忱，如今細想……，莫非被某種力量蠱惑了？
飛行速度驟然提升，空氣被撕裂出刺耳的爆鳴聲。
……
此時的水晶谷中，晨露還未散盡。
玉小烈靠坐在水晶巨樹的根系上，看著不遠處的千仞雪逗弄著龍崽。
龍崽正用腦袋蹭著千仞雪的指尖，發出奶聲奶氣的龍吟。
“它都快認你當主人了。”玉小烈輕笑。
千仞雪回頭，臉頰還帶著未褪的紅暈，白裙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鎖骨處淡淡的紅痕。
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將龍崽捧到眼前：“不行嗎？”
龍崽似懂非懂地甩了甩尾巴，金色的豎瞳看著千仞雪，帶著幾分親昵。
“好了，放它出去覓食吧。”玉小烈說道。
千仞雪熟練的將它往地下一送，龍崽化身光明圣龍，振動龍翼而去。
僅過了一刻鐘，光明圣龍又從谷外飛來，嘴里還叼著條活蹦亂跳的銀鱗魚。
這半年來它被千仞雪喂得鱗片都泛著金光，此刻正討好地把獵物放在她腳邊，龍尾甩得呼呼作響。
“貪吃鬼。”千仞雪寵溺的揉揉龍角。
……
午后，兩人在谷中央的空地練劍。
千仞雪的天使圣劍揚起璀璨光浪，劍勢如驕陽噴薄，試圖以光明壓制黑暗。
玉小烈卻只是橫握修羅魔劍，散發的劍意純粹得令人心悸。
“鏘！”
雙劍相交的剎那，千仞雪只覺一股狂暴的殺戮意志帶著鋒銳的劍氣順著手臂炸開，天使圣劍直接脫手。
“又輸了。”千仞雪揉著發紅的手腕，疑惑道：“當今大陸除了爺爺，我從未見過劍意如你這般強大，你是如何運起劍意附帶殺意隨心所欲操縱劍氣的？”
玉小烈沉吟片刻，修羅魔劍立在掌心。
與半年前相比，劍身上的血紋更加鮮活，劍格處的惡魔雕像栩栩如生，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殺戮氣息。
“看好了。”
他輕聲道，劍尖在空中劃出玄妙的軌跡。
剎那間，整片山谷的晶石同時亮起。
無數血色冰晶從劍鋒迸發，又在空中凝結成細小的劍影。
千仞雪瞪大眼睛。
只見那些劍影竟組成了一條咆哮的血龍，每一片鱗甲都是微縮的劍氣！
“這就是……”
“以心御劍。”
玉小烈收勢，血龍化作光點消散，“你的對劍的領悟越純粹，劍意就越——”
話音戛然而止。
玉小烈猛地轉頭望向天際，瞳孔驟縮。
千仞雪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一把推向后方：“有人來了。”
幾乎是同一時刻，遠處的云層被金光撕裂。
千仞雪只來得及看見玉小烈黑袍翻飛的背影，那道身影已經沖天而起，修羅魔劍帶起的血芒將天空都染紅了一片。
“等等！”
千仞雪愣了一下，才后知后覺地感知到那股熟悉而磅礴的神圣氣息，心頭一緊，連忙展開六翼追了上去。
高空中的千道流正循著感應疾馳，突然被撲面而來的殺戮之氣逼停。
他降落在水晶谷外圍的山巔，眉頭緊鎖。
這位九十九級的極限斗羅震驚地發現，自己天使領域竟被壓制得收縮到周身三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