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斗和星羅的戰場之上,煙塵蔽日。
血腥氣混著泥土和鐵銹的味道,沉甸甸地壓進每個人的鼻腔。
嘶吼聲、兵刃碰撞聲、魂技爆裂聲、臨死前的哀嚎聲……
各種聲音攪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喧囂,沖擊著每一個身處其中的人的耳膜。
這里沒有英雄,只有為了活下去而拼命掙扎的靈魂。
星羅帝國的重甲兵團一次又一次地沖擊著天斗帝國搖搖欲墜的防線。
魂師們的魂技在空中交錯碰撞,炸開一團團絢麗而又致命的光焰,每一次閃爍都可能帶走數條乃至數十條生命。
怨恨滋生,殺意彌漫。
而戰場邊緣,一處被巨大焦黑枯木和嶙峋怪石遮蔽的陰影里。
比比東悄然隱匿于此。
她周身的氣息完美地融入了這片充滿死亡和絕望的環境。
紫黑色的能量如同最薄的紗衣,將她與外界隔離開來,即便是封號斗羅級別的感知,也難以察覺她的存在。
此刻她盤膝而坐,雙眸緊閉,那光潔的額頭正中,復雜的毀滅印記微微閃爍著,如同一個貪婪的口器,正在無聲地吮吸著。
她的神念如同無數纖細冰冷的觸須,小心翼翼地蔓延出去,覆蓋著這片龐大的殺戮場。
她避開了那些能量狂暴的魂技對轟中心,專注于感知個體生命在極致情緒爆發時產生的細微波動。
那是一種極其微弱,卻無比精純的意志。
大部分來自于攻勢兇猛、欲望強烈的星羅帝國一方。
他們在殺戮、在征服、在毀滅,他們的意志更加主動,更加熾烈,充滿了要碾碎一切、將敵國化為焦土的狂念。
而天斗帝國一方,則更多是絕望中的反擊,是家園被毀時的悲憤,是瀕死前的詛咒……
這些意志同樣強大,卻更顯渾濁和痛苦。
比比東精細地剝離、篩選著,努力從那龐雜混亂的情緒洪流中,牽引出那一絲絲她所需要的最純粹的毀滅意念。
這個過程極其耗費心神,如同在滔天巨浪中捕捉特定的一滴水珠。
她的臉色微微有些蒼白,細密的汗珠從額角滲出,但她的神情卻流露出一種冷靜到近乎殘酷的專注。
然而、一場大戰下來,她也只是收集到了2萬多道毀滅意志。
好在兩國交戰,也代表著兩國國運的相互消耗,天斗帝國的覆滅不是一朝一夕的。
也就意味著她還有機會。
只是這第四考,要花不少時間了。
……
神界。
一道混沌色的流光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劃破天際,所過之處,連光線都微微扭曲。
龍帝龐大的身軀穿梭于云山霧海之中,玉小烈靜立于龍首之上,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前方看似無邊無際的神界空域。
“你確定是這里嗎?”玉小烈問道。
龍帝發出一聲低沉古老的龍吟作為回應,巨大的龍首微微調整方向,朝著一個看似空無一物、連漂浮的神殿廢墟和隕石都極其稀少的方向加速飛去。
那里的空間呈現出一種奇特的“空白”狀態,仿佛神界繁華背景上一塊被刻意擦去的痕跡,連神界本源的能量流經那里時,都會自然而然地繞行,給人一種莫名的疏離和排斥感。
隨著不斷靠近,玉小烈敏銳地感覺到周圍環境的變化。
神界固有的祥和寧靜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甸甸的、令人心悸的壓抑。
仿佛有什么無形的東西充斥在每一寸空間里,沉重、古老、而且充滿了悲傷和不甘。
龍帝周身流轉的混沌光華變得明亮起來,形成一個護罩,將玉小烈守護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