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感覺？”
“像摸在云上一樣，冰涼涼、軟乎乎的，很舒服。”
海蓮娜捋了捋長發，看向戴蒙的目光異常柔和：
“謝謝你，如果不是你，可能我根本無法下定決心你看他們，直到巴羅消失前，他們還在惋惜巴羅的離去。”
“去他們的吧——不過是一些上不得臺面的齟齬心思——血人巴羅在的時候，他們大多數人對他畏懼得要死，恨不得他消失。
可當他真正消失了，這些人又要跳出來，說他幾句好話——你不覺得這很愚蠢嗎？”
“嗯你確實比他們聰明。”
海蓮娜笑了——可能沒人知道，這是她千年來第一次笑。
美輪美奐，光彩甚至超過了天上的明月，勝過了血人巴羅留下的‘光’景。
但沒人在乎。
反正戴蒙根本不在乎。
但海蓮娜就喜歡他不在乎。
“怎么樣，現在還覺得我會成為下一個黑魔王么？”
“嗯不會了，不過——我覺得你說不定比他還要可怕。”
“什么意思？”
“血人巴羅猶豫了，我看出來了，他并不愿意去死。
在我真正原諒他之前，哪怕我如何詛咒他的存在，只要我不原諒他，他就不會離開。”
“簡直像個大糞做的牛皮糖。”戴蒙搖了搖頭。
“所以我也學會偽裝了。”海蓮娜悠悠看著天空。
“嗯，你裝得還不錯嘛，要不然這個厚臉皮估計還舍不得去死的，畢竟他對你做了那樣的事情，居然還有臉借著挽回這個借口活在世上。
一千年來都在鬼哭狼嚎，也不做任何彌補，得虧他能欺騙自己。”
“你猜到了？”
“這很難嗎？在你心中，你還是相信他是愛著你的吧？不只是你，他可是讓你母親都覺得愛你愛到骨子里的人，無論如何，他的愛應該是無法偽裝的。”
“嗯本來我也是這么想的，不過經過剛才的事情，我又有點不確定了。
如果他真的愛我，他怎么又舍得殺害我呢？或許，他只是覺得自己可以占有我，潛意識里已經把他當成了他的所有物。
所以在阿爾巴尼亞的森林，在只有我和他二人存在的場合、當我忤逆他的時候，他才會如此憤怒，以至于要殺死我吧。”
“.”
“你說，他自殺到底是因為悔恨，還是像你說的，害怕我母親的追責呢？”
“這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從今以后你要忘記這一切，好好活著——雖然我不知道以幽靈的姿態，還能不能算是活著了。”
戴蒙從塔樓上起身，拍了拍褲腿上不存在的灰塵。
“你要走了？”
海蓮娜有些不舍。
“當然，再待下去就要到夜游的時間了，你不是說了嗎，我要小心些——那么就從不違反夜游開始吧。”
“.你一直都是這樣嗎只在對自己有利的時候才會采用別人的說法？”
看著戴蒙離去的背影，海蓮娜忍不住啐了一口。
“惡劣的家伙。”
但是。
也正是他這樣的性格，才讓她痛痛快快地恨了一次。
海蓮娜從塔頂躍下把身邊的空位放得更大些，就好像戴蒙還坐在那里。
她靜靜地漂浮在上空。
她的裙擺無風而動。
她看著頭頂的明月，不用去想血人巴羅或許會在角落看著她，不用去思考那煩人的悲劇。
第一次。
她覺得輕松起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