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有本要奏。”
李世民的目光微微抬起,從書籍上挪移到了他身上,問道:
“你要奏何事?”
李仁發神色肅然說道:
“陛下,張蘊古審案以前,告訴臣說,李好德是相州刺史李厚德的胞弟。”
李世民眉頭一皺,“李厚德的弟弟?”
李仁發點了點頭,接著說道:
“張蘊古還說,他也是相州人。”
“顯然,張蘊古與李厚德有很深的交情,所以才對李厚德的弟弟李好德知根知底。”
“常言道,辦事若遇七分熟,鐵面為情三分留啊。”
砰!
李世民聞言猛的將手中的書籍扔在了龍書案上,怒聲道:
“混賬東西!”
李仁發趕忙稽首在地,“陛下息怒。”
李世民瞪著他,“李愛卿,朕派你去大理寺,在旁監察審案,張蘊古對你說了這些,你為什么不叫他避嫌,還要讓他繼續審理李好德?”
李仁發沉默了起來。
李世民呵斥道:“少在這里裝聾作啞,回朕的話!”
李仁發抬起頭,說道:
“陛下,您還沒察覺出來嗎,張蘊古對臣說這番話的用意,就是希望臣能助他一臂之力,幫李好德開脫其罪啊!”
李世民臉色瞬間黑了下來。
李仁發接著沉聲道:
“陛下剛才說,張蘊古為人公正,辦案從不偏私,臣也聽說過他的為人,臣想來想去,覺得是會錯了意,便先看他怎么審案,卻不想,他竟然真的.....”
“臣奉陛下旨意,在旁監察,現在回來復旨,不能不將當時的情景,奏明陛下。”
“請陛下明鑒!”
李世民臉色鐵青,張蘊古是他親自任命的大理丞,一直覺得他辦事可靠。
卻不想,今天竟然聽到他徇私枉法。
李世民心中失望至極,更痛恨至極,但并沒有失去冷靜,他深信兼聽則明,偏聽則暗的道理,轉頭道:
“阿難,你去一趟大理寺,帶張蘊古來見朕。”
張阿難領旨道:“奴婢遵旨。”
等他離開,李世民看到李仁發還跪在地上,擺了擺手,說道:
“李愛卿,起來吧,你沒做錯,錯的是張蘊古,與你無關。”
李仁發起身行禮道:“陛下圣明。”
說完,他站在了一旁。
沒一會,張阿難帶著身穿深綠色官袍的中年大理寺丞走了進來。
“臣大理寺丞張蘊古,拜見陛下。”
李世民雙手背在身后,站在龍榻御座跟前,冷眼看著張蘊古,問道:
“張愛卿,李愛卿剛才告訴朕,說你在審理李好德一案之前,跟他說你不僅認識李好德,更認識李好德的兄長,相州刺史李厚德,有沒有這回事?”
張蘊古看向李仁發,見他面無表情看著自己,抿著嘴唇思索兩秒,實話實說道:
“確有此事。”
李世民冷聲道:“朕再問你,你與李厚德,有沒有私人之間的交情?”
張蘊古再次點頭,“有。”
李世民問他,他不敢不實話實說,畢竟,這種事很容易查出來。
一旦說謊,事后查出來,他就是欺君,欺君是死罪。
李世民見他承認,怒意瞬間迸發出來,手掌重重拍在龍書案上,怒聲道:
“張蘊古,朕降旨抓的人犯,你也敢袒護,你膽子未免也太大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