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有失,我們上奏于陛下,這是我們的職責,百官沒有失職的地方,你卻故意讓他失職,然后參他失職之罪!”
“由此可見,你不是什么猜測,你是在給張蘊古設圈套!”
程俊沉聲說道:“張蘊古堂堂一個執掌刑獄的大理丞,他能不知道與人犯相識,應當避嫌的道理嗎?”
“他就是知道,所以才告訴你,意在希望你理解,讓他避嫌,不審此案,你卻逼著他審理此案!”
程俊字字戳著李仁發的心,問道:
“李御史,什么時候咱們御史臺的御史,有逼人審案之權了?”
李仁發再次反駁,“我沒有逼他!”
程俊大喝道:“你已經這么干了,人證就在這里,你還抵賴什么?”
看到程俊指向他身旁的大理寺問事步敢當和太醫署醫學生周云,李仁發抿緊嘴唇,沒有應答他的話,而是看向李世民,叫道:
“陛下,臣冤!”
李世民怒然道:“你冤個屁!”
“到底是誰在進讒言,你覺得朕到現在還能分不清?”
“朕已經查清楚了,張蘊古告訴你,他跟李厚德有私交的那番話,是意在避嫌,你為什么要說他是有意讓你偏袒李好德?”
李世民沒有程俊彎彎繞繞的腸子,瞪著李仁發,直截了當問道:
“你明知道張蘊古可能會偏袒李好德,為什么不另外找一個人來審此案?”
看到李仁發張口,李世民知道他要說什么,再次問道:
“你是不是想說,當時大理寺中,主事者,只有張蘊古一個人?”
“那你為什么不回來找朕?”
李世民暴喝一聲,指著李仁發罵道:“你個混賬東西,朕差點因為你,錯殺了一個能臣!是你,都是你的錯!”
“事實擺在面前,你還有什么話說?”
李世民的咆哮聲,響徹整個甘露殿。
李仁發被他們君臣二人,噴的左耳朵右耳朵嗡嗡作響。
他不由看了一眼周圍。
周圍站著房玄齡、杜如晦,魏征,溫彥博,孫伏伽五個人。
這五個人,不是房玄齡對他冷眼,便是杜如晦在旁漠然旁觀。
溫彥博對他怒目。
還有看向別處,目中無他的魏征。
更有孫伏伽,對他一臉的鄙夷。
沒有一人給他求情。
李仁發暗暗慶幸,這些人沒有站出來落井下石。
偏偏這時候,魏征站了出來,對著李世民拱手道:
“陛下,李仁發做的不是言官該做的事,是奸臣做出的事,臣請嚴懲!”
李仁發心中一慌,看向了李世民,卻只瞧見了一雙冷眼,心瞬間沉入了谷底。
他這個侍御史,就是因為李世民對他的恩寵,所以在朝堂上,沒人能參的動他。
但是現在,顯然他已經失去了李世民的恩寵。
參他的奏言,李世民一定會聽進去。
完了......李仁發心中絕望不已。
本想敲山震虎,卻沒想到,敲到了鐵板上。
這個時候,不說些什么,恐怕今天要人頭落地......李仁發緊咬著牙關,思緒飛轉,想著如何求生,忽然心頭一動,抬頭望向李世民,問道:
“陛下,臣是有錯,但張蘊古也不無辜!罪臣斗膽問一句陛下,您打算如何處置張蘊古?”
李世民淡淡道:“按照律法處置。”
李仁發眸光一閃,當即道:“罪臣也請陛下對臣按律處置。”</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