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強行忍住不停在心中激蕩的情緒,走到張蘊古身邊,將他扶了起來,情真意切說道:
“張寺丞,你是我父皇的能臣,現在你洗清了不該有的罪名,可喜可賀,你要記住這次教訓,萬萬不可再犯。”
張蘊古不停點頭道:“臣銘記于心。”
李世民看著這一幕,很是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即對著眾人擺手道:
“好了,你們可以下去了。”
看到塵埃落定,房玄齡、杜如晦也是心滿意足,等人紛紛行禮道:
“臣等告退。”
眾人皆大歡喜的離去。
然而,他們走到門口,卻看到程俊站在殿內,動也不動,紛紛駐足看著他。
李世民見狀,感到奇怪,問道:“你怎么不走?”
程俊望著他,他可沒忘記最開始進來時,李世民在殿內罵他的那番話,現在收拾了李仁發,該輪到他了。
程俊沉吟道:
“陛下,臣還有一事不明,想請教陛下。”
一事不明......李世民聽到這幾個字,登時坐直了身子,警惕的看著程俊。
他現在從程俊口中聽到這四個字,都快要應激了,這小子說這四個字,大抵是要開繞,而且繞的不是別人,繞的是他這個天子。
李世民想著將他打發走,但轉頭覺得不行,這小子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性格,不一定能打發的了他。
朕好像也沒錯的地方......李世民思來想去,覺得自己沒有錯處,便問道:
“你有何事不明?”
程俊注視著他,問道:“陛下,到底是天子大于法,還是法大于天子?”
李世民挑眉道:“今天的事,不是已經明擺著嗎,如果不是法大于天子,張蘊古早死了。”
程俊問道:“臣斗膽再問陛下,臣子犯法,按律處置,天子犯法,是不是也當按律處置?”
果然是沖朕來的......李世民見程俊圖窮匕見,瞪著他道:“你是要參朕?”
看到程俊點頭,李世民怒然,站起身呵斥道:
“你還真想參朕?!”
房玄齡、杜如晦等人也是大感意外,屬實沒想到程俊這個時候,竟然要參陛下一本。
溫彥博身為李世民的臉面裱糊匠,張了張口,想要勸程俊別參這一本。
然而,不等他開口,他的袖子被旁邊的杜如晦扯了一下,轉頭望去,只見杜如晦對他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出聲。
溫彥博只得將涌到喉嚨的話又咽了回去。
而此時,殿內之中,程俊看著神色惱怒的李世民,嚴肅說道:
“陛下剛才在這里說,您廣開言路,重用言官御史,是為了能夠讓臣子時刻提醒您犯的錯。”
“現在,臣要履行職責。”
“......”
李世民盯著他,指了指站在殿門處的張蘊古,說道:
“朕不是已經寬釋張蘊古了嗎,你還參朕?”
程俊問道:“陛下覺得,您在今日之事中,做的一點沒錯嗎?”
李世民批駁道:“是李仁發進讒言,錯在他身上,朕已經將他處斬,你還想怎樣?”
程俊提高聲音道:“陛下就沒有問題嗎?”
李世民怒然,“朕有什么問題?”
程俊道:“如果不是臣請太子去了東市,張蘊古已經死了!”
李世民瞪著他道:“虧你還知道你干了什么事,你這是抗旨,朕還沒有計較你抗旨的罪過,你反倒說起朕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