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心里還是有你的,雖說將你貶官,但卻將你放到了你的老家。”
“往后的一段時間,有你輕松的了。”
溫彥博接著道:“再加上這次你全力保住了李好德,相州刺史李厚德,也會感念你的恩情。”
“你回相州,如魚得水。”
張蘊古點頭道:“借溫公吉言。”
溫彥博道:“走吧,我送你出宮。”
張蘊古不免有些受寵若驚,但是看到他跟程俊站在了一塊,頓時明白過來,他是想借送他出宮,再和程俊嘮嘮嗑,笑著行禮感謝。
出宮的路上,溫彥博和程俊并肩而行,緩緩說道:
“處俠賢侄,今天的事,你干得漂亮,但也叫老夫揪心。”
程俊問道:“你揪心什么?”
溫彥博肅然看著他,說道:“你參陛下,能不叫老夫揪心嗎?”
“如果不是你把話拐到了死刑之制上面,只是逼著陛下認錯這一點,就夠你丟官罷職的了。”
程俊沉吟道:“陛下不是那樣的人。”
溫彥博斷然道:“那是你不了解天子對‘對錯’的態度,莫要說是當今陛下,即便是太上皇在位之時,也從未認過錯,你一個臣子,逼著天子認錯,你說你膽子有多大?”
程俊摸著下巴道:“孫棘卿應該不會這么說我。”
“......”
溫彥博瞪他道:“不愿意聽老夫說你是吧?”
程俊干笑了一聲,“哪能呢。”
分明就是......溫彥博哼哼道:“不愿意聽拉倒。”
“看你今天的做派,知道你心里有譜,老夫也不多說了。”
溫彥博打量著他穿在身上的紅色袍服,說道:
“你現在也是穿緋紅官袍的人了,雖然你還是七品官,但是,穿上緋紅官袍畢竟不同。”
“以后在朝中見了紫袍以下的朝臣,你就是不行禮,也不會有人說你不敬上官。”
“而且,等你出巡地方,地方官知道你是七品官穿五品以上官服的御史,便會明白,你是陛下身邊的寵臣。”
溫彥博道:“你做什么事,都會比咱們御史臺的其他人方便。”
程俊沉吟道:“聽溫伯父說的,出巡地方好像也不是一件美差。”
溫彥博沉吟道:“也不能這么說,御史巡察地方,對地方官來說,不是一件好事,對于咱們御史而言,你去了地方,相當于手擎利劍。”
“朝廷之中,流傳著一句話,御史出巡,若是不地動山搖,便是失職。”
溫彥博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你被陛下選為御史以后,都沒有出巡過地方,等以后該你出巡的時候,你就明白了。”
也不知道我以后第一次出巡會是什么地方......程俊心里想著,臉上笑道:“我聽溫伯父的安排。”
溫彥博滿意點了點頭,看著不遠處的朱雀門,定住腳步說道:
“老夫就送你們到這了,回去吧。”
“溫伯父,咱們回見。”
“溫公,在下告辭。”
二人說完,便和溫彥博告別,在他的目送下,程俊和張蘊古一前一后走出了朱雀門。
朱雀門外,褚遂良雙手背在身后,焦急的來回踱步。
程處默、程處亮則站在旁邊,小聲說著什么,時不時的響起爆笑聲。
又一聲爆笑響起,褚遂良不由看向他們,問道:
“你們在笑什么?”
程處亮嬉笑道:“我大哥在給我講笑話。”
褚遂良忍不住問道:“你們就不擔心嗎?”
程處默奇怪道:“人已經保下了,還擔心什么?”
褚遂良語氣一噎,想想也是,嘆了口氣道:“看不到張蘊古安全出來,我這心就踏實不下來。”
程處默走到他面前,認真說道:
“要不,我給你講個笑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