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叫信任......程俊一笑,“那就這么說定了。”
“我來畫圖紙。”
段綸見杜景儉同意,不再說什么,當即叫一名工部屬吏拿來筆墨紙硯。
程俊坐在案幾后面,手持兔毫筆,畫好圖紙,然后交給了段綸。
段綸仔細看著,眸光閃爍著亮光,“妙啊,竟然還有煉鋼法和鍛鋼之術,你小子果然不是一般人!”
程俊笑道:“段尚書謬贊。”
段綸小心翼翼的收起圖紙,然后看著程俊,面露笑容道:
“程十萬啊......”
“......”
程俊一怔,屬實沒想到這三個字,會從他口中迸出來,此時也明白過來,為什么工部的屬吏會這么叫他,原來源頭在這里。
程俊沉吟說道:
“我來工部的時候,就聽到有人這樣叫我,我當時還在想,是誰帶的頭。”
“想不到,原來是段尚書你。”
段綸聽出他的言外之意,愕然道:“你不喜歡這個稱呼?”
程俊打量著他,然后說道:
“后漢末年,分有魏蜀吳三國,其中的吳國孫權,因為逍遙津一戰,葬送了吳國十萬大軍,后人便將孫權戲稱為孫十萬。”
“段尚書,你叫我程十萬,你說我會不會聯想到這一點?”
段綸一下子被點醒了,趕忙擺手道:
“我說的這個十萬,不是那個意思。”
程俊攤手道:“總歸不好聽啊。”
段綸沉默了幾秒,懊惱道:
“我本想跟你拉近關系,想不到差些讓咱們的關系疏遠了。”
“我還是稱呼你的本職吧。”
程俊聞言,笑著點了點頭,“這樣最好。”
他以前看史書的時候,發現史書中記載的段綸,有個毛病,就是拍馬屁喜歡往馬蹄子上拍。
史書中的段綸,就是想要拍李世民的馬屁,所以才舉薦巧匠楊思齊。
結果就因為他拍馬屁拍到了馬蹄上,導致不僅絕了楊思齊的仕途,也讓他一輩子官到尚書,沒有更進一步成為宰相。
今日一見,果然不假。
他這個臭毛病不改,這輩子怕是到頭了......程俊嘀咕著。
段綸撓了撓臉頰,有些尷尬,不知說什么,便看向杜景儉,說道:
“杜主事,你送送程御史。”
好嘛,還開始趕人了.....程俊險些沒繃住,心中不停地給段綸身上打著標簽,起身說道:
“段尚書,來日再見。”
說罷,他行了一禮,轉身朝著工部外面走去。
杜景儉將他送到工部門口,此時也有些忍俊不禁,說道:
“處俠兄,你別見怪,我工部的段尚書就是這個性子,其實人挺好的。”
程俊點了點頭,說道:“看得出來。”
如果他是真的故意趕人,剛才他也不會走,早跟他翻臉了。
上一個趕他走的是博陵崔氏的家主崔民令,這會還在大理寺獄待著呢。
杜景儉看著他的神色,確定他不是說謊,松了口氣,然后感慨道:
“處俠兄說的對,果然你這一來,我就有活干了。”
程俊望著他,笑著問道:
“你就不問問我,為什么讓你干這種粗活?”
杜景儉搖頭道:“你有安排,我就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