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御史,我奉旨前來護送你們出使突厥。”
李君羨手握韁繩,來到程俊身邊,抱拳肅然說道。
程俊點了點頭,“既然齊了,咱們就出發吧。”
李君羨回頭大手一揮。
霎時,一桿“唐”字旗高聳起來。
程俊見狀,轉頭對著程忠道:“忠伯,符節!”
程忠當即將裝飾有旄毛的燧發槍遞給了他。
程俊一只手持著燧發槍,槍口朝上,托舉在胸前,另外一只手握著韁繩,對著眾人大喝道:
“出發!”
眾人當即策馬踏上官道,向著突厥所在的北方而去。
唐代規定,每隔三十里,設一驛站。
清晨,渭水驛。
伴隨著嘎吱聲,一名年輕驛卒打著哈欠,打開驛站大門,走了出來,伸了一個懶腰。
他的身上,套著一件毛衣。
寒風襲來,他不由哆嗦了一下,打了一個噴嚏。
“阿嚏喲~~”
年輕驛卒搓了搓鼻子,喃喃自語道:“這鬼天氣,冷死了!”
話音甫落,身后響起一道笑聲:
“你可知足吧,今年好歹朝廷給咱們發了毛衣,讓咱們扛得住風寒,換做去年那樣,你早躺在踏上渾身哆嗦了。”
年輕驛卒回頭望去,看著中年驛長走了出來,嘿笑了一聲道:“驛長說的對。”
中年驛長緊了緊身上的毛衣,感慨說道:
“你還別說,這毛衣就是好使。”
年輕驛卒道:“我聽說,這個毛衣,是程御史弄出來的,聽說這個程御史,好像才十六。”
驛長頷首道:“這年輕人,真了不得。”
年輕驛卒感嘆道:“也不知道咱們有沒有機會見到他。”
驛長笑罵道:“見他?你知道人家現在是什么身份嗎?人家都穿紅袍了,不僅是陛下身邊的寵臣,還是朝堂上的重臣,這樣的人,哪是咱們能見到的。”
正說著,忽然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
驛長和年輕驛卒聞聲望去。
一桿“唐”字旗,筆直的聳立著,隨風而響。
旌旗之下,是由二百九十人組成的隊伍。
其中二百八十多人,身材魁梧,穿著甲胄。
馬上掛箭,腰間佩刀。
為首的,是一個穿著紫色長袍的年輕大高個。
對方穿著紫袍,頭頂卻是戴著一頂獬豸冠,顯得格外奪人眼目。
他的手里,托舉著一桿裝飾旄毛的修長符節。
年輕驛卒睜大眼睛道:“這是京城來的?”
驛長回過神,神色凝重起來,點了點頭道:“是京城來的,看樣子,像是出使的使臣。”
年輕驛卒錯愕道:“出使?能從咱們這經過,那就是出使突厥啊,咱們大唐不是正在跟突厥打仗嗎,怎么這個時候出使突厥?”
驛長道:“朝堂上的事,你我懂什么!”
年輕驛卒想了想,覺得也對,望著為首的紫袍大高個,咂舌道:
“這次出使的使臣,這么年輕啊?看他的樣子,像是還沒二十。”
驛長眸光閃爍了幾下,說道:“你有沒有注意到,這個人戴的官帽?”
年輕驛卒聞言,仔細打量了一番領著隊伍由遠及近的紫袍大高個,驚疑道:
“他戴的,好像是獬豸冠?”
驛長點頭道:“不錯,正是御史臺的御史才能佩戴的獬豸冠。”
年輕驛卒撓了撓頭,“那就是說,這個人,是御史大夫溫彥博?”
“但也不對啊,溫彥博多大年紀,這人才多大年紀?”
說著,他忽然想到什么,又驚又喜道:“該不會他就是程俊吧?”
驛長微微頷首,“應該就是他了。”
說完,他心中泛起了滔天海浪。
他剛剛還在跟年輕驛卒說,這輩子都不可能見得到朝堂上紅極一時的御史程俊。
沒想到,轉眼就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