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牙帳,程俊跟著蕭皇后,在康蘇密的陪同下,來到一處帳外。
撩開帳簾,程俊跟著他們走了進去,便發現少年楊政道此刻躺在一張駝毯上,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蕭皇后急切道:“還請唐使幫他看看到底得了什么病。”
程俊微微頷首,走了過去,給楊政道把了一下脈,隨即站起身,肅然望著蕭皇后,說道:
“你孫兒病的不輕。”
蕭皇后正在思索,該怎么在頡利的心腹面前,跟程俊說明心意,屬實沒想到他會這樣說,不由一怔,“我孫兒是什么病?”
程俊嚴肅道:“畏病。”
蕭皇后疑惑道:“何謂畏病?”
躺在駝毯上的楊政道也不由睜開了眼睛,看著程俊。
他很清楚,自己沒病。
祖母讓他裝病,為的是請程俊過來。
程俊沉聲道:“你孫兒待在突厥,日夜害怕,憂思成疾,因此得了病。”
蕭皇后問道:“那......怎么治?”
程俊道:“好治,到了大唐,一下子就好了。”
聽到這話,蕭皇后眸光閃爍了一下,不由多看了兩眼程俊,好厲害的少年,竟然已經察覺到她的用意了。
只是,未免也太莽撞了一些,他就不怕康蘇密把這番話,轉告給頡利?
要知道,康蘇密可是頡利的心腹!
她不由擔憂的望了一眼康蘇密。
康蘇密神色淡然,仿佛沒有聽到一般。
程俊這時也看向了康蘇密,見他這般模樣,心里一下子有了底。
“康蘇密將軍,你應該會唐語吧?”
程俊問道。
康蘇密嗯了一聲,“會。”
聽著他純正的唐語,程俊并不意外,畢竟,他要是不會唐語,頡利也不會派他過來了。
程俊笑吟吟問道:“康蘇密將軍說的唐語,可比執失思利將軍說的好多了。”
康蘇密注視著他,說道:“我對大唐,確實心向往之。”
“我最敬佩的,便是你們大唐的皇帝陛下。”
程俊聞言,神色一肅,說道:“我大唐皇帝陛下,也經常與我談起你,每次談到你,他都會扼腕嘆息。”
康蘇密問道:“為何?”
程俊嘆息道:“我大唐皇帝陛下說,你有擎天駕海之才,可惜生在突厥,若是生在我大唐,以你的才能,當為守牧一方的都督。”
康蘇密神色驚異道:“大唐皇帝陛下竟如此看得起我?”
程俊指了指他,說道:“因為你是人杰,才入得了我大唐皇帝陛下的眼睛。”
“知道我大唐兵部尚書李靖怎么評價你嗎?”
看到康蘇密搖頭,程俊緩緩說道:
“我們李尚書說,突厥有將軍才者一石,康蘇密獨占八斗,頡利得一斗,自古及今拜將軍者,共用一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