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俊上前兩步,凝視著李世民,問道:
“陛下剛才說,父親做的事,只要不觸犯律法,就要去滿足他。”
“當兒子的本分,是要及時規勸父親做得不對的地方。”
“臣深以為然,只是臣不明白,您說的這一條,是只適用于臣民,還是說,天子也要遵守?”
說完,不等李世民回應,程俊看向了長孫無忌,問道:“長孫尚書,您說呢?”
長孫無忌一愣,怎么又引到我身上了,沒有吭聲,而是望向了李世民。
李世民瞪他道:“問你呢,看朕干什么?”
這是想讓我堵住程俊的嘴啊......長孫無忌氣苦,這怎么回他,說天子也要遵守?那不是把陛下給坑了?
可是,如果說天子不該遵守,還不知道程俊拿什么話懟他。
長孫無忌思前想后,決定站在李世民這邊,硬著頭皮道:“天子不一樣。”
程俊眉頭一挑,“天子為什么不一樣?天子是石頭里蹦出來的,還是女媧捏人捏出來的,所以可以不遵守?”
說完,他直接望向了李世民,沉聲說道:
“陛下,臣以前問過您,‘法為天下縣衡,萬民所共,到底是天子大于法,還是法大于天子’,您說,‘法大于天子’。”
“依照陛下您當初說過的話來講,天子就該和萬民一樣,也要遵守律法才是。”
“因此,足以可見,長孫尚書的回答,是不對的,是錯誤的,是不可接受的!”
長孫無忌不由看向李世民,你還說過這話?
李世民臉色一黑,“你記性還挺好啊。”
程俊點頭道:“臣記憶確實好。”
李世民抿著嘴唇,他還真說過這話,但是沒想到,程俊竟然拿自己說過的話,來回懟自己。
就在此時,程俊的聲音傳入他的耳中:“陛下,您說句公道話,天子到底應不應該遵守律法?”
李世民板著臉道:“朕說過的話,幾時不算過數?天子自然也應該遵守律法。”
程俊問道:“既如此,太上皇不讓您做有違律法的事,陛下您為什么要去做呢?”
李世民臉色一變。
長孫無忌亦是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小子啥意思,暗指玄武門之變?
擱這貼臉開大呢?
長孫無忌不由看了一眼李世民。
果然,李世民目光直勾勾盯視著程俊,顯然心中已經怒極,吐字道:
“太上皇不讓朕做的事情,朕卻做了,朕做的是哪件事?”
“程俊,你不妨把話說明白一些!”
完了完了,這小子要完了,他不會真以為倚仗功勛,就能觸碰陛下的逆鱗吧......長孫無忌神色凝重,要知道,玄武門之變的事,沒人敢在陛下面前提起,程俊這時候在陛下暗指玄武門之變,是自尋死路。
程俊正色說道:“太上皇好端端的居住在大安宮,不愿意回來,是您最后拍的板,請他回京,對吧?”
李世民聞言一怔,是這件事?
長孫無忌也是一愣,這你都能圓回來?
程俊接著說道:“太上皇不愿回來,您非要請他回來,實乃與太上皇對著干,兒子跟父親對著干,這便是我大唐律法條文中明確記載的‘不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