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一路行來,她心中僅存的幻想,被碾得粉碎。
她看到的是一支什么樣的軍隊?
士兵們穿著統一的制服,背著那種能噴吐火焰的鐵管,眼神沉靜而堅毅。他們令行禁止,數萬人的隊伍行進起來,除了腳步聲和車輪聲,竟聽不到多余的嘈雜。
再看他們的后勤,一輛輛四輪大車滿載著物資,排成看不到頭的長龍,被士兵們層層護衛在中央,井然有序,固若金湯。
騷擾補給線?
阿古拉嘴角泛起一絲苦澀的自嘲。就憑草原上那些被打散了建制,如同沒頭蒼蠅般的殘兵敗將,去沖擊這樣一支鋼鐵洪流的補給線?那不叫騷擾,那叫送死。
她緩緩閉上眼睛,靠在冰冷的囚車木欄上,兩行清淚無聲地滑過臉頰。
......
一望無際的草原上,一支鋼鐵洪流正以一種恒定的速度向前推進。
步兵方陣的軍靴踏在草地上,發出整齊而沉重的悶響。每一個士兵都背著锃亮的新式火槍,腰間掛著彈藥包和刺刀,眼神銳利而平靜。
天空之上,金色的毛球如同一個盤旋的幽靈,它的鷹眼能輕易看穿數十里外的偽裝。任何試圖靠近偵查的草原斥候,都無法逃脫它的鎖定。
而在大軍的兩翼,黑豹矯健的身影在草海中時隱時現。
林蕭麾下的騎兵們騎乘著經過靈泉水強化的戰馬,如同鬼魅般四處掃蕩,精準地清除掉那些零散的眼線。
這種立體的、全方位的偵查與反偵察能力,讓整支大軍變得難以靠近。
“報告!前方十里發現部落營地,約三千人,正在集結,看旗幟是蒼狼部落。”一名傳令兵騎馬飛奔而來,聲音洪亮。
王建騎在馬上,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看向林蕭,眼中是掩不住的戰意。
林蕭神色平靜,只是抬了抬手:“按原計劃行事。”
“是!”
……
蒼狼部落的首領巴根,正站在一處高坡上,看著遠處那條蠕動的黑色長線,眼中充滿了草原人的不屑與狂傲。
“南人的步卒也敢踏上我們的草原?真是找死!”巴根啐了一口唾沫,“他們以為這里是他們能用兩條腿走路的地方嗎?”
身邊的族人們發出一陣哄笑。
“首領,讓我們沖一次,撕開他們的烏龜殼!”
“對!讓他們見識見識蒼狼部落的厲害!”
巴根拔出彎刀,高高舉起,刀鋒在陽光下閃著寒光:“勇士們!為了長生天!為了我們的牛羊和女人!沖垮他們!”
“嗷嗚——”
三千多名草原騎手發出狼一般的嚎叫,催動戰馬,如同一股洶涌的浪潮,朝著林蕭的大軍席卷而去。馬蹄翻飛,煙塵滾滾,氣勢驚人。
囚車里,阿古拉聽著這熟悉的沖鋒號角,心臟不由得一緊。
她既希望這些同胞能創造奇跡,又恐懼地預見到了接下來將要發生的慘劇。
看著那氣勢洶洶的騎兵,林蕭軍的前排陣列中,趙武也被調到了陣前,他的手心全是汗,緊緊握著冰冷的火槍。他身邊的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嘿嘿一笑:“別怕,站穩了,待會兒別閉眼,好好看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