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順深以為然地點頭，他的手指在桌上有節奏地敲擊著，腦子里已經開始飛速盤算。
“以前出海，那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九死一生。風浪來了，得求老天爺保佑；遇上海盜，那更是十死無生。現在呢？”
他嘿嘿一笑，“現在有王上的鐵甲艦在后面跟著，海盜？倭寇都被一鍋端了，還有哪個不長眼的敢冒頭？這就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周圍的商人們聽到這話，全都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金老板說的是！風險王上替咱們擔了，好處全給咱們留著！”
“我已經想好了！回去就把家里的地賣了，再湊點錢，造一艘大海船！報紙上說了，海外有一種香料，比黃金還貴！”
“我聽說海外有的地方，遍地都是沒人要的珍貴木材，拉一船回來，這輩子就吃喝不愁了！”
整個茶館，乃至整個城市的商人群體，都陷入了一種狂熱的憧憬之中。
他們的野心，第一次不再局限于大周這片土地，而是被林蕭引向了那片廣闊無垠的蔚藍。
……
相較于商人們對財富的狂熱，普通百姓的反應則更加純粹和質樸。
王鐵柱家里，剛從學堂放學的孫子，正有模有樣地捧著報紙，給他和聞訊趕來的鄰居們念著。
“……王國將提供技術支持，凡出海者，皆為開拓之英雄，其家人將享榮譽……”
王鐵柱聽得云里霧里，只覺得很厲害，但他兒子王狗剩的眼睛卻越來越亮。
“爹！”王狗剩激動地站了起來，“我明白了！王上這是嫌咱們的地不夠種，要到海外給咱們找新地去！”
“海外？”王鐵柱愣了愣，“那不是全是水嗎？”
“不全是水！”王狗剩在學堂里學過地理，比劃著說，“大海的那邊，還有很多很大的島，很大的陸地！報紙上說，有的地方的土，比咱們這的黑土還肥，種什么長什么，而且一年能熟好幾季！”
一年能熟好幾季！
這幾個字，像錘子一樣砸在了王鐵柱和周圍所有老農的心坎上。
他們一輩子跟土地打交道，最大的愿望不就是地里的莊稼能多收幾斗嗎？
“真的假的？還有這樣的好地方？”一個鄰居不敢相信地問。
“報紙上寫的，還能有假？！”王狗剩把報紙拍得“啪啪”響，“而且王上還說了，誰發現了，就能分到地！這跟咱們當年分田地不是一個道理嗎？！”
人群一下子炸開了鍋。
“我的乖乖，要是真有這樣的地，我就是豁出這條老命也得去看看！”
“咱們是沒力氣出海了，可咱們的娃還年輕啊！這可是光宗耀祖的好機會！”
王鐵柱看著自己興奮的兒子，又看了看院子里跑來跑去的孫子，渾濁的老眼里，也漸漸燃起了光。
他仿佛看到，自家的田地不再是眼前這一畝三分，而是延伸到了大海的盡頭。
這個以往只敢想吃飽飯的老農，第一次，心中升起了一種名為“開疆拓土”的豪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