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聽下意識想糾正他的用詞，但最后還是忍住了：“走吧。”
季硯執唇角隱隱地勾了下，結果剛一轉身，余光無意間瞥到了全身鏡中的身影。
“等一下。”
“怎么了？”
季硯執把他拉到鏡子前，對著看了一會兒后，有些不滿地擰起了眉。
季聽長得白，可能是因為還沒完全張開的原因，眉眼間的輪廓尚存幾分幼態。再配上這身衣服，完全就是個剛進校門的稚嫩大學生。
季硯執再看看自己這一身，矜貴有余，但明顯跟季聽隔出了年紀感，一看就不是一對兒。
“不行，我還是得換身衣服。”
季聽困惑地看向他，問道：“我不是已經夸過你好看了嗎？”
“我穿別的也好看。”季硯執轉過身來，上下將他打量了一遍：“你這身衣服什么牌子的？”
“不知道，網購的，首頁看到就買了。”說到這，季聽微微一頓：“你是不是也想穿這種款式的衣服嗎？”
“回頭你把牌子告訴我，等買好了……”
季聽忽然道：“不用買，我之前還買了一身，但是尺碼大了，準備放到以后穿。”
季硯執沒想到瞌睡就有人送枕頭，馬上拉著季聽去了他的衣帽間。
季聽從柜子里拿出那套黑色的，遞了過去：“你試試合不合身。”
過了幾分鐘，季硯執從里面出來了。
他的手指把短了的袖子拽在手心，但褲腿就沒辦法了，明晃晃的露著一截腳腕子。
季聽目測了一下，微微皺眉：“似乎還是有點小，要不然你還是換回去吧。”
季硯執抬手把他拉到自己身側，比了比鏡子里的身影，嘴角滿意地翹了下：“不小，這身正合適。”
季聽不明白他為什么這么執著，“你這樣穿，真的不會不舒服嗎？”
“不會。”
兩個人連早餐都沒吃就出門了，季硯執親自開車，季聽坐副駕駛。
“想好了嗎，我們今天去哪？”
季聽沉默了片刻，抬手在導航上輸入了一串地址。
一個多小時后，季硯執蹙著眉站在一處黑灰的大鐵門前：“……這就是你想出來玩的地方？”
季聽的目光看著眼前的住宅樓，唇角挽起了一個極微的弧度：“農業局家屬院，這是我和我姑姑曾經一起生活過的地方。”
這句話完全出乎季硯執的預料，讓他驀地怔了下。他從來都沒有想到過，在這個世界里竟會有跟季聽過去重疊的地方。
他轉頭看向季聽，眼神里充滿了復雜的情緒，但話到了嘴邊卻又沉默了下來。
仿佛看出了他的欲言又止，季聽淡淡地道：“地址沒有變，樓的樣子也一模一樣，但這里的人沒有一個是和我記憶中重合的。”略停了停，他微微換了一口氣：“當然，也沒有我姑姑這個人。”
季硯執聽著這些，心頭不禁有了一抹苦澀的感覺。
他握住季聽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摩挲了幾下：“所以，這就是你從小長大的的地方？”
“嗯。”季聽抬手朝右邊指去，道：“從這里走到下個丁字路口，向南走300米左右就是農貿市場，我姑姑在那里買完菜后，會騎著小三輪送我去兩站路外的曙光小學上學。”
季硯執望著他手指的方向，腦子里想象著年幼的季聽乖乖地坐在三輪車的車斗里，姑姑蹬著車，笑著問他蝦肉包子好不好吃，那時的小季聽或許會停頓很久很久，但一定會跟姑姑說一句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