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玄上離開了房間,把空間留給兩人,同時聯系陳宴他們,表示周北已經醒來,但是情況非常糟糕。
陳宴早已料到這一點,因為周北曾經跟自己說過,人的內心很脆弱,你要學會安慰他,不然可就太辛苦了。
周北也跟小鳳凰說過,她是熱烈的紅寶石,而自己只是一顆骯臟的臭石頭。
那時候他還什么都沒想起來,但人無法擺脫自己的過往,一切都藏在潛意識里,在無意間刻畫出了他深處地獄的內心。
房間里,朱顏也終于理解為什么當時陳宴的態度那么奇怪,他讓自己去靈魂里找周北,但卻沒有說一定要把他拯救出來,就當是最后一面。
真怪啊!怎么好像在說就算周北真的死了也沒關系?
原來如此。
原來這個世界真的有無法治愈的傷痕,對于一些人而言活著才是最痛苦的事。
兄弟,愛人,恩師養父。
周北在自己十八歲的成人禮上親手殺死了他的“全家”,然后遺忘了一切,麻木的靈魂獨自在大海里漂流,直到來到了天才訓練營。
朱顏知道周北能夠醒來不是她的功勞。
周北一直非常清醒,她進入周北的靈魂世界之時,正站在一座民航飛機上,身邊是周北與笑容甜美的高妍兒,那是假的,周北也知道是假的,他抬頭看自己,問自己想不想看看真的,然后大幕拉開,噩夢開始。
自己全程死死抱著周北央求他不要瓦解靈魂,他則用一句話說服了自己活下去。
“我目前不會死的,我還想看看我能不能賭出來神帝基,還想去生命圣界。”
帶給他希望的不是朱顏,而是能幫助天才訓練營的機會。
床上。
朱顏依舊懷抱著周北,一頭火紅的長發凌亂,巨滑的肩帶滑落,溫暖的血肉貼著周北冰冷的胸膛,讓周北感到溫熱。
周北卻忽然把她輕輕推開。
“怎么了?”朱顏看著男人。
男人疲憊的搖頭,坐起身,走到窗臺,給自己倒上一杯酒,靠在長椅上,奮力的呼吸著,好像剛剛溺水的人,呼吸著新鮮空氣。
床上,少女俏臉上滿是憂慮,心想怎么突然把自己推開了。
周北痛飲一口烈酒之后,嘆氣道:“朱顏。”
朱顏美眸流轉:“嗯?”
周北搖頭:“你……不要沖動。”
“你知道我不是為了你而回來的。”
“因為你從來都不屬于我。”
朱顏搖頭:“我隨時都可以屬于你。”
周北:“不,你太沖動了。”
“我們才認識幾天?”
“你只是被虛妄的念頭侵占了理智,你需要冷靜下來,好好思考你是否真的決定跟我走這件事。”
“我當然愿意接受你,你美麗至極,天真單純,熱烈真誠,于我而言簡直就是天使。”
“可我不能毀了你!”
朱顏欲言又止,周北卻是嚴肅道:“你也進我的靈魂看過了,你應該明白有些事發生之后就無法改變了。”
“痛苦也好遺憾也罷,無論結果是什么它都會永遠停那里,誰也無法改寫。”
“你真的做好了跟我這樣一個普通人類共度余生的打算嗎?”
沉默了幾秒后,周北突然輕笑一聲。
朱顏疑惑,心想怎么突然笑了。
只聽周北說了個地獄笑話。
“你也看到了,我瘋起來敢殺自己全家,你不怕自己哪天死我手上嗎?”
朱顏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