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過宋觀舟,噓寒問暖不停。
齊悅娘與蕭引秀也迎上自己的丫鬟,可對比宋觀舟,還是少了丈夫的關愛。
“哼!也不分個場合,這等地方親昵作甚,她不要臉,我們裴家還要臉呢。”
蕭引秀瞥眼看來,很是厭煩。
齊悅娘倒還是,挽著她低聲說道,“適才靈棚砸下來,想必觀舟也受了驚嚇,四弟交代兩句的,沒事兒。”
“砸的是院中和尚,與她何干?”
蕭引秀看不慣,孰不知還有人比她更看不得,那就是站在安王爺家孫女繡樓上的金拂云。
她交代完秋英,就應了劉荷的邀約,來到繡樓二層,小丫鬟們取來炭盆,還不曾燒起來,煙有些濃密,金拂云起身,一瘸一拐走到窗前,支起軒窗。
誰料這休樓正對著靈堂院門外墻,裴岸與宋觀舟二人相攜而立,赫然在目。
她定定看著眼前恩愛夫妻,只覺得自己的記憶像是一場笑話。
就在第一世,她那般的為裴岸著想,外人跟前,尤其是這等肅穆之地,夫妻斷不會如此親近。
體面,她最是在乎。
可眼前的狐媚子,她非但不收斂,還同裴岸說說笑笑,時而仰頭,時而俯首,再看裴岸,還是那個冷靜自持的郎君嗎?
不不不!
早不是了!
瞧瞧,他親自給那小賤人扶簪整衣,誰家夫妻是這樣的?
不知不覺,她眼神越發凌厲,小賤人,早該除了你,原本任由你多一年半載的,可你變了,竟然勾引了我的男人。
眼神再往裴岸身上掃過去時,瞬間又哀傷起來。
郎君啊,從不曾知曉你竟是喜愛這樣的女人,第三世時,你也曾外出娶妻納妾,可無一不是端莊嫻靜的,回到裴府,與我重拾夫妻之情時,也未見你那般不舍。
為何啊……
區區一個宋氏,讓你脫胎換骨,全然沒有了從前的風骨。
一股寒風吹來,她沉浸在過往的腦子,從漿糊之中抽離開了,袖中手心被指甲戳破,疼得她清醒過來。
劉荷看她立在窗前不動,遂走了過來,“拂云姐姐,你在看什么?”
好奇之心,順著金拂云眼神看去,只見到祖父停靈之外的院墻跟前,站著許多人。
倒是瞧不出具體看的誰……
金拂云側首,嘆了口氣,“上次與王爺相見,他老人家慈眉善目,音容笑貌俱在,想不到再見已是陰陽兩隔,難免有些悲傷。”
劉荷聽得這話,抬起白麻衣袖,拭淚不停。
“任誰也想不到,祖父這般離去。”
吟泣之時,丫鬟們趕緊上前扶住,“三姑娘,您身子弱,已哭了許久,世子妃吩咐,再不能由著您哭來著。”
劉荷胎里不足,此番守孝跪靈,也是免了。
她是安王爺四子的女兒,四子早些年間害了急病沒了,本就早早因生產幼弟而離世的母親,七八歲上頭,也沒了父親,攏著幼弟一直養在老王爺跟前,與祖父母關系更為親近。
安王爺薨亡之后,劉荷哭暈了好幾次。
家里人怕她折在葬禮上,早早就安排丫鬟們看護好,磕頭跪拜的,意思一下即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