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身,出了門。
寶財跟在后頭,幾番要說話,都不敢開口,只得招呼馬車到跟前,扶著宋幼安上車時,寶財終于吐出那句,“姑娘,不如今兒就歇在府上,眼看著天色灰暗,怕是要下雨下雪的,屋里頭暖和……”
宋幼安回了二字,“不了。”
車夫揚鞭催馬疾行,不多時,就消失在蒼茫世間,寶財扶著胸口,只覺心慌。
悄無聲息回到屋內,坐立難安。
宋幼安到達安王府,打著雍郡王府的名號,只說是原本郡王妃的丫鬟,如今來給雍郡王送厰衣。
下頭人瞧著她抱著的厰衣,確實是金線繡著五爪龍,是郡王禮服,再追問兩句,宋幼安對答如流。
安王府也就放心大膽,讓他進了門。
蒙小興那蠢貨,一直假做幫忙的小廝,在前院走來走去,時不時往門口看去,宋幼安冷笑,就這貨色,大姑娘能成事兒?
瞅著差不多,他才走到蒙小興跟前。
剛出聲,蒙小興嚇得掃帚都掉了,好半天才指著眼前高挑的女子說道,“你……,你……竟然是你!”
“沒眼力的東西,這般驚愕,生怕旁人不知我是誰?”
蒙小興趕緊撿起掃帚,假模假樣行了個禮,“一會子我來此處后院尋您,您再請君子上門。”
“映雪閣在哪里?”
蒙小興低聲指了方向,“您可不能問人,這映雪閣從前是瑯嫵郡主的閨房,自十年前她死了之后,就空了下來。”
宋幼安捋了捋袖口,“瑯嫵郡主,我自是知曉,不用你多嘴。”
教坊司里,最擅察言觀色,尤其京城豪門大族,誰家有個忌諱的,早早就有嬤嬤說來。
譬如,宏安郡主府里,唱詞說話,不可提青蘿子花。
譬如,安王府里頭唱戲彈曲,都要避開個《十里紅妝》,只因瑯嫵郡主生前之事,成了禁忌。
蒙小興從映雪閣出來,與金拂云互通兩句。
“大姑娘,那宋氏端看您的法子,只要能出了后院,小的就有辦法帶到這里。”
“放心,我自會差秋英辦好。”
秋英,年歲不大,倒是有些個膽子,入冬時,她老子害了急病,蒙小興本來愁沒人用,一聽這事兒,馬上拿出銀錢,貼補秋英。
自金拂云回溧陽后,來春秋英就被降了品級,做了外院的促使丫鬟。
頗吃了些苦頭。
蒙小興這番接濟,小丫鬟感激不盡,蒙小興招來敲打一番,最后使了些法子,跟著宏安郡主身后,做了個提包袱的小丫鬟。
這一日,許淩俏在屋里繡花,莫名覺得心慌。
差使蓮花去韶華苑好幾次,只為打探宋觀舟回來沒有,忍冬見狀,趕緊拉著蓮花提著新熬煮好的桂花粥,往表姑娘房里去。
“我的好姑娘,斷然無事,那可是皇家王爺的府邸,小人不敢作祟。”
許淩俏來回踱步,總是壓不住心頭慌張。
“若我說來,今兒觀舟就該不去……”
這是許淩俏頭次這般強勢,忍冬看來,趕緊上前安撫,“表姑娘掛心夫人,奴自是知曉,可總歸是公府的四少夫人,今日里安王爺出殯不去,來日里娘娘們做壽添喜的,難不成也辭了不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