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猶如無頭蒼蠅四處亂竄,幾次在人群中看到依稀是裴岸的身影,奔過去一喊,轉頭確是陌生郎君。
風疾雪暴,幾乎迷了人眼。
蝶衣遇到幾個看似是安王府管事兒的,剛說了開頭,對方就差人來拉下去,“安王爺的大日子,小丫頭也敢胡亂造謠生事!再要多說,我不管你哪個府的,杖斃就是。”
這是王府,不是你們那些立著兩個獅子頭,就以為是豪門大戶的人家!
蝶衣為此還挨了幾記耳光。
欲要回到女眷中,請秦家老夫人搭把手,可女眷這會兒全在靈堂前后陪著老王妃,蝶衣莫說靠近,就是想找人塞銀錢說進去伺候自家夫人,也被攔住的護衛攆了出去。
“任誰來都說是里頭貴客的丫鬟,那還了得!女眷都在里頭,丫鬟自也跟著,你若要混淆進去,真是嫌命長了!”
幾把推開,蝶衣摔倒雪地里。
來來去去的家丁護衛,讓她心生絕望,“我尋管事兒的,鎮國公府出事兒了。”
“混賬,國公爺與世子都在給我們王爺扶棺,真是渾說,是不想讓我們王爺安心去嗎?”
幾句話來,蝶衣不敢耽誤,又往旁處走。
荷花更是,她年歲小,循著墻角人少的地兒,又往府門外跑去,她想著只要能遇到臨山,或者裴家任何一個男主子,就有救了。
奔跑之中,幾次摔倒。
手腳都磨破了,也不敢吭一聲,待她再次爬起來時,除卻天空抖下來雪花外,人越來越少。
——迷路了!
她跑了兩三圈,竟是沒尋到出口。
不得已之下,她攀著墻邊石山,翻了出去,也不管外墻高低,一縱而下。
“哎呀!哪里來的死丫頭,是要砸死人?”
粗啞的嗓音,嚇得荷花翻身起來,仔細一看,竟是身著素衣長裙的女子,個頭極高,半邊覆面的輕紗也落了下來。
荷花趕緊躬身,“對不住姐姐,是小的心急。”
欲要跑開,忽地又回頭,一把拽住宋幼安的手,“姐姐,可見到個貌美的夫人?”
“沒見過!”
宋幼安看著荷花抓著他手腕,一把甩開,沒好氣的說道,“懂不懂點禮數,上來就動手動腳的,嫌小命長了?”
荷花哽咽道,“姐姐,我是鎮國公府四公子房中的丫鬟,可見到我們少夫人?”
宋幼安微微一愣。
他面上表情復雜,回望映雪閣,方才狠了狠心,“什么鎮國公府護國公府,我是不知,放開,莫要耽誤我出門!”
說完,轉身要走。
荷花本是要拉著求一求,忽地抬頭,看到宋幼安沒遮蓋住的傷疤,近在咫尺,荷花忽地愣住,“琵琶郎?”
遭了!
被這死丫頭認出來了!
宋幼安越發的慌亂,“放開,什么郎不郎的!”
荷花馬上想到了圣上壽宴之上,此子與少夫人的初次見面,后頭還有書坊會面,琵琶郎都喊少夫人姐姐的!
這會子,她小腦瓜子里沒有疑惑琵琶郎為何一身女裝,出現在安王府。
唯有想著,好歹是個男人,求著他救個命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