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醒過來,吃了點東西,這會兒還在睡。”
“可有大礙?”
裴岸欲要迎請他們入內,許凌白擺手,“四郎,不如我們往書房去,觀舟既是睡著,我們幾個人說話,定然會吵醒她。”
裴岸頷首。
“書房簡陋,但也是說話的好地方。”
許淩俏不太方便,指著內屋,“你們幾位郎君自行說話,我入內看看觀舟就是。”
熬了一宿的蓮花和壯姑正好出來,聽得這話,復又簇擁著許淩俏入內。
“你們少夫人這一夜睡得踏實不?”
蓮花搖頭,復又點頭。
“半夜醒來,與四公子說了會兒話,四公子哄著吃了些粥菜,又服了藥劑,方才睡了過去。”
“可還抽搐?”
壯姑搖頭,“后半夜就沒怎地抽抽了,但是高熱反復。”
這藥催的不是春情欲動,而是五臟六腑,像宋觀舟平日里脾弱胃寒,宮室還冷的女子,這么猛然來一劑,身子是吃不消的。
一會子冷得發抖,一會子熱得掀被。
倒是四公子一直守著,不假他人之手,照顧得十分妥當。
許淩俏心中擔憂,輕手輕腳走到內屋,看著幔帳之中,沉睡不醒的宋觀舟,許淩俏忽地悲從中來,淚濕眼眶。
也不敢吵醒,聽著呼吸綿軟平穩。
許淩俏幫襯著掖了掖被角,方才悄聲回到外屋,“那姓金的,真就這般無法無天?”
說完,淚水汩汩落了下來。
壯姑木訥,可還是盡量相勸,“表姑娘您放心,少夫人雖說次次兇險,可總算是逃過一劫。”
蓮花也扶著自家姑娘,低聲說道,“雖說受了些罪,想來后怕,但如壯姑所言,少夫人平安回來了。”
許淩俏滿臉怔怔,雙目微閉。
沉靜許久,冷不丁睜開眼說道,“若不然,我去殺了那賤婦,留著她,禍害我姐妹這般凄慘。”
擄掠她的兇手,就是金拂云跟前畏罪自盡的管事兒。
礙于她的清白,這事兒咬牙忍下,可此女心思歹毒,追著觀舟不放,隆恩寺劫殺,那等的兇險,而今又想出這徹底毀了觀舟的法子……
弱不禁風的許淩俏,恨意叢生。
此言一出,嚇得蓮花與壯姑左右安撫,正在這時,蝶舞挎著斷了的胳膊,一瘸一拐輕聲入內,壓著嗓子喊了聲,“表姑娘……”
許淩俏見狀,趕緊起身迎了上去。
“好姑娘,你這受著重傷,好生歇息才是。”
蝶舞搖頭,“不礙事兒,只是胳膊斷了,我這一夜也睡不著,擔憂著少夫人呢。”
說完,探頭看向垂簾與屏風處。
許淩俏扶著她落座,“這會兒睡著了,蓮花與壯姑說你們四公子守著一夜,下半晚時好些了。”
蝶舞抬頭看向許淩俏,這張與少夫人五六分相像的面龐,滿是愧疚。
“表姑娘,是奴不好,不曾護好少夫人。”
昨兒蝶衣回來,說了大致,許淩俏聽得蝶舞自責,趕緊安撫,“哪里怪你?仇人早早算計的,幸好你們主仆不曾喪命,如今想來,有命在就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