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裴徹與他提過,此人亂世之中,當為一方梟雄,可如今圣上治國有方,他若還是這般,必將長遠不了。
“這事兒鬧得大,不會就這般平息了。”
宋觀舟有種無力感,“我從不曾想到身居高位,可以為所欲為,興許是從前父母把我護得太好,少見多怪了。”
裴岸心疼的親了親她的面龐,“這世道,不是非黑即白。但你放心,這公道必然要討回來的。”
宋觀舟聽到宏安郡主死了,頓覺無趣。
這一夜,睡得不怎地安穩,噩夢連連,擾得裴岸都驚醒幾次,又是安撫,又是喂水,折騰到上值的時辰,裴岸再不能耽誤,只能起身。
忍冬幾個來跟前伺候,他低聲叮囑。
“少夫人想做甚就作甚,一會子她醒來,就把這個給她。”
說完,從妝臺下頭一個角落里,掏出個雕蝴蝶紋的漆盒,約莫巴掌大,遞給忍冬。
忍冬剛要說話,裴岸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內屋丫鬟隨著裴岸走出來,忍冬方才小聲問道,“四公子,這是您給夫人的?”
瞧著小巧精致,里面所放之物,只怕也貴重得很。
裴岸淺嘆一聲,“前日里是你們少夫人的生辰,誰成想撞到了安王爺的出殯之禮,出了這么大事兒,也沒來得及給你們夫人。”
忍冬一聽,抬頭看去。
“四公子,您怎地不親自給少夫人啊?”
裴岸往回看了屏風門簾一眼,“她還在熟睡,醒來之后你們給她,也是一樣的。”
待裴岸離去,忍冬低頭看看手上的盒子,露出笑意。
蝶衣嘟囔道,“咱們都不曾記得,說來也是失職,倒是四公子記住了。”
忍冬低嘆,“昨兒少夫人差我去給表少夫人家的姐兒送禮,表少夫人還覺得奇怪,為何這般大的禮。小尊金玉佛,瞧著就是貴重的。”
“這等奇緣,也真是少見。”
宋觀舟睡到日上三丈,方才起身,休息兩日,又吃了好幾劑草藥,整個人也輕松了不少。
“少夫人,這是四公子讓奴給您的。”
宋觀舟看著忍冬遞過來的漆盒,巴掌大小,小巧精致,“這是何物?”
“四公子給您的生辰之禮。”
咦?
宋觀舟滿面疑惑,“你們昨兒同四郎說了?”
忍冬與蝶衣連連搖頭,“不曾說過,瞧著四公子的意思,早早就備好了,想著冬月二十二晚間回來,親自給您,結果……”
“四郎還真是有心了,我當他忘了呢。”
說完,輕按銅扣,啪嗒一聲,漆盒蓋子就彈開了。
往里頭一看,卻是一張折起來的文書,“這是?”抬頭詢問忍冬,忍冬搖頭,“奴不曾打開過,也不知曉。”
蝶衣嘴快,笑了起來,“奴還以為是頭面首飾呢,說四公子怎地小氣起來,這巴掌大的漆盒里,是能裝副耳環啊,還是項墜鐲子的,總之是擺不了步搖金簪。”
宋觀舟莞爾一笑,“我也不愛那些東西,日日里做事兒,你們同我編個辮子,我覺得更為舒爽。”
“少夫人天生貌美,京城上下,而今就沒有比得過少夫人這容貌的,如若別家豪門大戶的女子得了這個容貌,必然是要好生裝扮一番,穿金戴銀,無需多言,偏偏咱們少夫人,涂脂抹粉一概不喜,倒是喜歡素著。”
蝶衣笑道,“那是我們少夫人不用涂脂抹粉,生來肌膚賽雪,朱唇艷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