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了幾次,挨了打,方雅兒跪求世子給條活路,裴辰差人收拾好書房,讓她住過去。
平日里也聽蕭引秀調撥,但主管書房事務。
不用低頭在蕭引秀跟前求口飯吃,日子稍微好過些,到這時,方雅兒才覺得悔不當初。
欲要哄著裴辰生個一兒半女的,可裴辰妻妾眾多,她就是個丫頭的身份,平日里能哄著裴辰溫存一番,都有些艱難。
何況,還是在書房。
有兩次,裴辰直接一腳踹開了她,“書房這等地兒,老子可不愛,圣賢書跟前顛鸞倒鳳,你倒是也敢。”
嚇得方雅兒后頭再不敢,傳到蕭引秀耳朵里,快活不少。
轉頭一看,高氏扶著肚子走來,她又心中一梗,誰能想年輕的肚子這般好用,好幾次都說這胎相不好,保不住了,偏偏每次都能逢兇化吉。
看著孕相日漸顯懷,蕭引秀更添煩躁。
拿起針線活,做不了幾針,又放了下來,“霜月,你與楚姑姑準備些禮物,明兒我抽個空去拜見長姐。”
裴秋蕓回來時氣勢洶洶,蕭引秀寄托了所有希望在她身上,可眼瞧著冬月都要過了,姑母還在小佛堂囚禁著,府上一切照舊。
這哪里成?
喚來楚姑姑,這老貨自那張大夫離去,一日不如一日,入冬之后還生了病,蕭引秀差人去抓了藥來,可楚姑姑吃得并不是大好。
走入屋內,聽得蕭引秀吩咐,楚姑姑打起精神,應了個是。
蕭引秀看她半死不活,想到從前主仆情意,軟了心腸,“姑姑這是氣我呢,抓來的草藥,你只管吩咐小丫鬟們去煎煮,吃上兩日必然是要好,我跟前就霜月能用,你若不早點好起來,我遇到個難事兒,尋誰來搭把手?”
楚姑姑躬身道,“是老奴不好,這身子骨不爭氣,多謝夫人牽掛。”
多的也不能說。
困頓在這府院里,她與張大夫那點破事兒,被碎嘴的婆子丫鬟們,傳得下人跟前,誰人不知。
蕭引秀日日里不待見她,她從前耀武揚威的得罪了不少人,這會兒老都老了,還名聲被損,更是惹得旁人落井下石。
一來二去的,楚姑姑也萎靡下去。
蕭引秀也不是純粹不管她,時不時的又喊到跟前,亦或是斥責,亦或是軟聲勸解,總之,活不下去了又被蕭引秀拉拔一把,待她收心好生伺候,又被蕭引秀喜怒無常的脾氣,惹得再度失了希望。
反反復復,楚姑姑心中苦水成潭,無法訴說。
被蕭引秀打發之后,她走出正房,立在廊檐下,看著夜色之中昏黃燭火,心里荒涼一片。
冬日蕭瑟,滴水成冰。
生死難熬的,不止楚姑姑這么個不足掛齒的老嬤嬤,也有從前風光無限,而今跌落塵埃的金大姑娘。
金拂云雙目失神,面色蒼白。
她跪坐在冷冰冰的地板上,死死拽住宏安郡主的手,任憑蔣氏帶著丫鬟婆子如何勸解,她都不放開。
這樣,已一日一夜。
期間,金運繁聽來,怒不可遏的沖進來,“金拂云,到如今你還這般執拗,難不成要讓母親黃泉之路都走得不安穩?”
金拂云將臉貼上母親早已冰冷多時的手心。
沒有眼淚,沒有哭嚎,只有掙脫不開的固執與彷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