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姚廣孝與楊士奇這般,根本無需他多言下令,便能知曉何事該提前籌備,著實難得。
姚廣孝繼而又道:“功是功,過為過,二者不可混淆。”
“臣還特意梳理了每一位藩王昔日為大明立下的功績,望陛下知悉。”
朱允熥聽聞此言,不禁愣了一愣,旋即仰頭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殿內回蕩,仿若驅散了些許凝重氛圍。
“藩王們皆是朕的親叔叔,血脈相連,只要他們一心忠于朝廷、忠于大明、忠于朕,朕又怎會忘卻他們的功勞?”
說到此處,他神色一凜,語氣轉為堅定。
“然而,天家無私事,天下蒼生,俱為朕之子民。”
“他們若有欺壓百姓、作奸犯科的不法行徑,朕斷不能包庇縱容,姑息養奸。”
朱允熥的聲音鏗鏘有力,仿若洪鐘大呂,響徹殿宇,盡顯帝王的威嚴。
“你們三個,此刻便為朕為每一位藩王草擬兩道圣旨。”
“一道圣旨著重表彰他們過往的功績,賜予豐厚的獎賞,以顯朕之體恤與恩寵。”
“另一道則嚴厲斥責他們的罪過,予以最重的懲處,以示我大明律法之公正威嚴,雖王子犯法,亦與庶民同罪。以正國法,平民憤。”
“該如何措辭,朕相信你們心中有數。”
言罷,他微微提高音量:“速度務必加快,定要趕在諸藩王進宮之前擬好。”
“寫完之后,即刻呈朕御覽,簽字用印,不得有誤!”
三人連忙跪地領旨,隨后,便匆匆退下,各自忙碌去了。
……
自登基踐祚以來,朱允熥皆于勤政殿理政。
然而,今時召見諸藩王,他卻特意選定了威嚴莊重的奉天殿。
這奉天殿作為大明王朝舉行重大典禮與朝會之地,殿宇巍峨,氣勢恢宏,平日里極少啟用。
今日又非大朝會之日,卻在奉天殿議事,足見其不一般。
不多時,奉天殿外傳來一陣紛沓的腳步聲。
一位位藩王身著華服,昂首闊步地邁進了殿門。
他們周身散發著或威嚴或桀驁的氣息,仿佛這皇宮禁地不過是自家后院一般。
跟隨著藩王們一同入宮的,還有數十名大臣。
這些大臣們神色各異,有的目光堅定,似是懷揣著某種決心。
有的微微低頭,讓人看不清他們眼底的情緒。
人群之中,那位之前自稱感染風寒,已告病多日的禮部尚書顯得格外引人注目。
他身形略顯單薄,面容雖帶著幾分病容的憔悴。
可眼神卻透著精光,哪里有半分重病纏身的模樣。
余下的大臣們,有文臣亦有武將,皆神色各異。
不時用眼光交流,或竊竊私語。
朱允熥高坐于龍椅之上,靜靜地看著這一群不請自來的人。
他并未下旨召他們前來,可這些人卻隨著藩王們蜂擁而至。
究竟有何用心,就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