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不想死！”
忍冬說著，立刻往后退去。
霍炎立即追了過去，卻因為身帶重傷，又一路奔逃沒了力氣，只能以劍撐地，勉強站定。
忍冬連退數步之后，腳下一滑，眼下就要摔下山坡去，霍炎見狀立刻棄劍，撲上前去，一把拽住忍冬，將她拉了回來。
霍炎將她回來之后，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了，兩人一起倒在雪地里滾了一圈才停下來。
山野樹林，孤月高懸。
滿地積雪剛剛融化了一半，到處都是枯枝殘葉。
霍炎看忍冬在雪里滾得一身臟污，灰頭土臉的，想起這自己生來尊貴，受盡寵愛尊榮，這輩子最狼狽的模樣都被眼前這個小醫女看見了。
本該殺了她滅口的。
可看見她要摔下山坡的時候，他的動作卻比心思動的更快，直接將人救了回來。
連霍炎都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這么做。
忍冬就更詫異了，“你……你不是要殺我嗎？為什么又要救我？”
“閉嘴！”霍炎覺得自己做了既莫名其妙又多余的事，不免心中煩躁。
忍冬往邊上挪了挪，先坐起來揉了揉手腕和膝蓋，確認自己只是摔疼了并沒有摔傷才緩緩站起來，“雖然是你突然拔劍才嚇得我差點摔下山坡的，但還是謝謝你拉了我一把。”
山林寂靜，年輕姑娘的嗓音隨風傳到霍炎耳邊，顯得格外清晰。
霍炎不耐煩地皺眉，剛要開口，就聽見忍冬又道：“你我本來也只是被叛軍抓回西州城的，現在叛軍老巢被人端了，咱們就此別過，該去哪就去哪，以后再也不見，即便不幸遇見了只當不認識。”
忍冬說著，轉身就走。
天色太黑了，她看不清前面的路，只能摸索著往前走，走的很慢。
“站住！”霍炎反應過來這人竟然要丟下他一個人逃走，厲聲道：“你要去哪？”
忍冬回頭道：“好不容易逃出來，我當然是回家了。”
她是西州人，家就在西州城外，離此處大約五十里，走是要走很久的，但起碼有盼頭了。
霍炎艱難地坐了起來，“你把我扔這，自己回家？”
“不然呢？”忍冬道：“在節度使府的時候，叛軍頭子逼著我照顧你、給你治傷，現在叛軍頭子死了，你我無親無故的……”
她說著停頓了一下，而后又道：“而且你自己也說了，有很多人在追殺你，想要你的命，我跟你待在一處，豈不是性命難保？”
霍炎都對她這副“你死就死、千萬不要連累我”的做派氣笑了。
忍冬被他笑的有些毛骨悚然，當即又道：“以你我的關系，我最多只能做到回去之后，不管誰來問都不泄露你的行蹤……”別的真的做不了一點了。
霍炎氣得撿起地上的長劍，強撐著站了起來，一步步走到忍冬面前，惡狠狠道：“帶我一起走，不然殺了你！”
暗夜之中，他手中長劍閃著寒光。
忍冬猶豫了片刻，在對方抬起手中長劍的時候立刻答應了下來，“走走走，一起走。”